寅时三刻,铁壁关的黎明尚在夜色与晨光的交界处挣扎。
关内校场上,五百名士兵已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赤裸上身,只穿一条单裤,在这北境深秋的寒风中,每个人的皮肤上都凝着一层细密的霜花。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发抖,没有一个人瑟缩——所有人的胸膛都在有节奏地起伏,口鼻间呼出的白气凝而不散,在头顶三尺处汇聚成一片淡淡的雾团。
程牛站在阵前,同样赤着上身。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疤,最醒目的是左胸处一道斜贯至腹部的狰狞刀痕——那是三年前与西岐大将呼延灼交手时留下的。
此刻,那道刀痕正在微微发亮,不是伤口溃烂,而是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吐纳之法,首重丹田。”
程牛的声音如撞钟般在寂静的校场上回荡,“气沉如铁,意守如钢。
煞气入体,非毒非伤,乃阴秽之息侵染神魂。故驱煞之法,不在药石,而在本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上空三寸处,空气开始扭曲,一团核桃大小的黑色气团凭空凝聚。
那气团不断翻滚,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吼——这是从重伤员体内提取的浓缩煞气,暴戾程度足以让普通人在三息内发狂。
“看好了。”
程牛左手并指如剑,点在右手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一股淡金色的气流从穴位涌出,顺手臂蔓延至掌心,将黑色气团包裹。
紧接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三次,每一次起伏,都有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心脏位置扩散至全身。
第三波波纹抵达掌心时,异变陡生!
金色气流与黑色煞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黑色气团疯狂挣扎,表面那些面孔变得更加狰狞,但金色气流如铜墙铁壁,将其牢牢禁锢。
十息之后,黑色气团开始缩小、变淡。那些扭曲的面孔一个接一个消散,化作缕缕青烟。
又过十息,气团彻底消失,只剩下一滴漆黑如墨、却纯净如水晶的液体悬浮在程牛掌心。
“此为‘煞元精粹’。”
程牛的声音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煞气被净化后,去除了暴戾混乱的意志,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
此物剧毒,常人触之即死,但对修炼特殊功法者,却是大补。”
他手腕一翻,那滴黑色液体落入早就准备好的玉瓶中。
“你们要做的,就是学会将侵入体内的煞气逼至一处,以丹田真气包裹、炼化。
过程凶险,稍有不慎,煞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智沦丧。
但若成功,不仅煞气可解,修为还能精进一分。”
程牛目光扫过五百双眼睛:“我再问最后一遍——有没有人要退出?
现在退出,不丢人。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路。”
校场上一片死寂。
五息之后,前排一个年轻士兵嘶声喊道:“将军,俺家就在北境!
寒渊要是崩了,俺爹娘、俺媳妇、俺那还没满月的娃,全都得死!俺不退!”
“对!不退!”
“将军教俺们吧!死了算逑!”
“干他娘的煞气!”
吼声如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激荡。
程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重重点头:“好!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净煞营’第一批将士!
记住,你们学的不仅是保命之法,更是救人之术!
关内还有上千兄弟等着你们去救!”
“诺!!!”
五百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校场周围的军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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