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钢针,死死钉在瘫软在地的石坚和吓晕的王癞子身上,更刺向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如毒蛇的赵奎。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叶璇的三点质疑——院外赃物、指向性脚印、石坚未卜先知的“发现”——如同三柄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剖开了栽赃谎言的血肉,将怀疑的毒刺深深扎入赵奎一党的心脏。
石坚面如猪肝,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像被扼住了喉咙,只能徒劳地攥紧那个烫手的赃物包袱,指节捏得发白。赵奎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杀机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他死死盯着叶璇,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却在这众目睽睽、铁证初显的关头,找不到任何翻盘的缝隙!
“妖…妖女!休要血口喷人!”
石坚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咆哮,如同濒死的困兽,挥舞着手臂,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脚印…这脚印定是你们伪造!故意留下陷害我等!对!就是你们伪造的!想反咬一口!颠倒黑白!”
“哦?伪造?”
叶璇嘴角那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嘲讽弧度更深了。她不再理会石坚色厉内荏的嘶吼,缓步走向矮墙下那片留有清晰脚印的泥泞之地。
在无数道或惊疑、或愤怒、或审视的目光聚焦下,她如同最精密的仵作,俯身,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极其小心地从被踩得倒伏的枯草丛中,拈起一片边缘沾着暗红色湿泥的草叶。
她将草叶举起,让火把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那点与众不同的泥印。随即,她步伐沉稳地走到院门内侧,指着那被暴力撞断的新鲜门栓,断口边缘同样沾着几点极其细微、却色泽质地完全相同的暗红色粉末。
“石队长,”她的声音清晰如冰珠落玉盘,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穿透力,“
烦请你解释一下,这院门撞痕上残留的粉末,与你仓促翻墙时,鞋底带起并沾染在草叶上的泥印,为何颜色、质地如出一辙?更带着一股…绝非我隐霜谷本地所有、乃南疆赤铁矿砂特有的浓烈铁锈腥气?”
“赤铁矿砂?!”
人群中,几个常年钻山探矿、对土石气味极其熟悉的汉子闻言,下意识地耸动鼻子,用力嗅吸着空气中的味道。他们的脸色瞬间剧变!
本地泥土多为黄褐,带着草木腐殖的微酸气,而叶璇所指出的暗红色粉末和泥印,散发出的那股浓烈、刺鼻、如同生铁浸泡在血水里的独特腥锈味,正是南疆某些区域赤铁矿砂的鲜明特征!
这异域的气息,在熟悉本地环境的谷民鼻中,如同黑夜中的磷火般醒目!
“还有,”叶璇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组织语言的机会,攻势如潮!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石坚身后那个身材矮壮、眼神闪烁如鼠、正试图缩进人群阴影的汉子——“王癞子!”她清叱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那汉子耳边!
王癞子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瘫倒!
“石队长方才‘发现’赃物时,你似乎过于‘热心’地指引他扒开那处特定的灌木丛?”叶璇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夜子时前后,巡更的刘老伯在打更间隙,曾亲眼见你鬼鬼祟祟地在西溪上游、靠近东南角货栈的荒滩附近徘徊!行迹可疑!更关键的是——”
叶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刘老伯借着月光,分明看到你离开时,裤脚和鞋帮上,沾满了这种暗红色的泥浆!与此刻院中脚印、门栓痕迹上的,一模一样!”
这一连串的指证,环环相扣,人证、物证、动机俱全!如同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将王癞子死死罩住!
“噗通!”
王癞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散发着骚臭的水渍!竟是被当场吓得失禁!他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这无疑是最彻底、最不打自招的认罪!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所有的疑点、所有的证据链,在王癞子这滩烂泥般的瘫倒和刺鼻的尿骚味中,瞬间完成闭环!指向石坚及其背后黑手的意图昭然若揭!惊愕、愤怒、被愚弄的羞耻感如同火山般喷发!
“畜生!真是他们干的!”
“赵奎!石坚!你们不得好死!”
“勾结外人!偷药栽赃!还想害人!打死他们!”
怒骂声、咆哮声如同海啸般席卷院落!这一次的愤怒,比之前冲向废院时更加狂暴、更加纯粹!无数谷民眼珠子赤红,额头青筋暴跳,挥舞着拳头和能找到的任何东西,若非柳明烟的亲信和几位尚有理智的老者拼命阻拦,赵奎、石坚等人顷刻间就会被愤怒的人潮撕成碎片!
赵奎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细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乱。石坚则彻底瘫软在地,看着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愤怒面孔,裤裆也迅速湿了一片,与王癞子的骚臭混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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