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看了一眼那块“正义为衡”的铜匾，推开会议室的门。
室内已经坐满了人。
不仅仅是霍文霆团队的核心成员，所有的资深合伙人也罕见地到齐了。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是国内各大媒体关于“新湃科技专利案大获全胜”的报道。
霍文霆坐在长桌顶端，指尖轻叩着一份刚收到的越洋传真——来自K&L律所的邀请函。
“国内这一仗，”霍文霆开口，“我们赢了，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占全了。”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这些跟着他熬了几个月的年轻人，将那份传真推至桌中：“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纸上。
“阿瑞斯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在北美和欧洲的根基远超我们想象，理查德昨天跟我通了个长话。”
“K&L那边压力很大，阿瑞斯试图从程序、专家证人、商业机密各个角度进行反击和拖延。这是一场消耗战，也是意志战。”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K&L邀请我们派一个精干团队，前往纽约参与接下来的庭审支持和策略会议。”
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则露出了凝重和忐忑。
“这次出国，任务很明确：第一，全力协助K&L团队，确保我们提供的证据能无缝对接；第二，把脑子动起来。这是一堂价值千金的实战课。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一位资深律师谨慎开口：“团队都过去的话，成本和手里的案子——”
“成本公司承担。”霍文霆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至于国内的其他业务……”
他看向几位合伙人，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我们会坐镇国内。你们，”他指向以林溪为核心，包含数名在这次国内诉讼中表现出色的律师团队，“轻装上阵，然后带着经验和收获回来。”
林溪感受到霍文霆的目光，她抬起头，郑重地答复：“明白。”
一位负责境外法律研究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接口道：“根据K&L那边同步过来的情况，已经有至少三家顶级律所组成联合应诉团队，准备拖垮我们。”
霍文霆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几位年轻律师，“怕不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当然怕。
但心里又有一股躁动，是对实力的渴望。
霍文霆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嘴角弯了一下：“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是你们职业生涯里的‘黄金副本’。”
他站起身，目光变得郑重。
“散会后把信息报给助理。签证、机票、驻地，律所全力保障。我只要求一点
——”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把本事学回来。”
……
沪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市科学技术委员会联合印发了一份通知，精准送达至沪上及长三角地区数百家高新技术企业的邮箱。
通知的标题很正式：《关于召开“高端精密制造与智能硬件产业链协同发展座谈会”的预备通知》。
通知的措辞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为贯彻落实国家关于强化战略科技力量、提升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能力的决策部署，聚焦我市重点发展的智能机器人、高端芯片、精密传感器等前沿领域，现诚邀相关领域具备核心技术、工艺精湛的优质企业参与座谈，共商产业链协同创新与本地化替代方案……”
通知末尾，还附了一份详尽的意向调查表，要求企业填报核心技术参数、产能现状、关键瓶颈以及对产业链合作的初步构想。
这份通知，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收到通知的企业，从年产值数亿的“小巨人”，到藏在工业园区里只有几十名工程师却握着独门绝活的“隐形冠军”。
第一反应都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市政府牵头……产业链协同？本地化替代？”宏鑫精密的老板王总盯着屏幕，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
他的公司专攻高精度微型电机，技术是有的，甚至有几项专利在国际上都能排上号。
但市场呢？最好的订单也就是做做手机的振动马达，或者给一些医疗设备厂供点边角料。真正的高端市场那是国外巨头的地盘，连门都摸不着。
“这……是要动真格的？”研发总监凑过来，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以前也不是没开过会，最后不都是让我们再接再厉，然后就没下文了？”
“这次不一样。”王总指着通知里“新湃科技”、“寰宇集团”等关键词，“看到没有？这有明确的下游需求方！而且是现在风头最劲的那个！”
另一边，做特种陶瓷基板的“晨晓新材料”实验室里，年轻的创始人李博士拿着打印出来的通知，手有点抖。
他们实验室搞出来的陶瓷基板，散热性能和绝缘性都做到了极致，论文发了好几篇，可产业化之路却走得磕磕绊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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