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只觉得脸颊像着火了般发烫，她飞快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指尖都泛着羞窘的粉色。
她根本不敢去看顾辞此刻的表情，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音乐淹没：“她们……就是爱开玩笑。”
顾辞看着她连耳垂都染上绯色的模样，体贴的换了个话题。
“平时工作之余都有什么安排？”他声音温和，像夜色里缓缓流淌的河水，不着痕迹地抚平了她的慌乱。
林溪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里映着咖啡馆温暖的灯光，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温和。
“除了看些杂书，我平时挺喜欢逛博物馆的。”她声音柔和下来，“有时候在案卷里陷得太深，脑子转不动了，就去展厅里走一走。站在那些沉默的器物面前，会感觉自己的那点烦恼，在时光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顾辞安静地听着，他注意到她说起这些时，眉眼间流露出宁静的向往。
“是个好习惯。”他颔首表示赞同，“让思维跳脱出来，站在更宏观的视角反观自身。”
林溪有些意外，随即眼底漾开笑意：“顾法官呢？”
顾辞的目光落在林溪因谈论喜好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上。
“我更喜欢听音乐。”他声音低沉，“或者睡觉。”
顾辞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不由得笑了起来。
“很无趣，是不是？”
他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自嘲：“工作之余能什么都不想地睡一觉，对我来说就是很美妙的事情了。”
“睡觉至少比读枯燥的判例有趣多了。”她轻声说，带着点俏皮。
顾辞闻言，眼底漾起极浅的笑意：“谁说不是呢？”
话题渐渐深入，顾辞学识渊博，却不卖弄，他会在林溪表达观点时专注倾听，偶尔补充的见解总能让林溪有茅塞顿开之感。
林溪享受着这种平等而舒适的交流，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不可抑制地被他吸引。
这种吸引，来自于智力层面的同频共振，也来自于他所展现出的成熟男性的包容与魅力。
然而，这份心动越是清晰，她心底某个角落就越是冷静。
他是司法系统内前途无量的年轻翘楚，家世背景显然非同一般。
而自己，不过是凭借一点天赋和无数个日夜的努力，才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勉强站稳脚跟的普通女孩。
她拥有的成绩，在普通人看来或许耀眼，但放在他的世界里，恐怕微不足道。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杯中的茶也已见底。
顾辞看了眼腕表，声音温和地打破了沉默：“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林溪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好，谢谢。”她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回去的车程比来时更安静些。
林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受到横亘在她与顾辞之间的无形壁垒。
车子平稳地停在她家楼下。
“谢谢你今晚的邀请，讲座很精彩，茶也很好。”
林溪解开安全带礼貌道谢，带着一丝疏离。
她准备为自己这场短暂的、不切实际的心动画上句号。
顾辞侧过头，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强装镇定的伪装。
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比夜色更醇厚：
“林溪。”
他再次叫了她的名字，让她的心轻轻一颤。
“好的结果，都值得等待。”
林溪猛地抬眼，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他没有多说，甚至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
但他此刻专注的眼神，已经足够驱散她心中所有的忐忑与自我怀疑。
他看见了她的退缩，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林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方才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垂下眼睫，掩住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她不想再回避，也不再患得患失。
享受当下的心动就好，她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林溪推开车门，晚风趁机钻入，带来一丝凉意。
她站在车外，拢了拢大衣轻声道：“路上小心。”
顾辞在驾驶座上微微颔首：“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向大门，就在门禁应声开启的瞬间，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倏然回头。
那辆黑色的车，依然静静地停在原处，没有驶离。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车内人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并未移开。
她不再闪躲，朝着车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
然后，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明亮温暖的大堂。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电梯厅的拐角，又过了片刻，那辆车才悄然启动，平稳地汇入了夜晚的车流之中。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林溪靠在轿厢壁上，回想着他最后的那句话，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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