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俱乐部，墨玺包间。
沈聿珩深陷在意大利进口墨绿色丝绒沙发里，身形舒展，长腿交叠。指尖一支 Cohiba雪茄燃了半截，灰白的烟灰将落未落。
他神色是一贯的疏淡，听着耳边秦骁的高谈阔论，眼神在氤氲的烟雾后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秦骁晃着手中的水晶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笑得促狭：“全网轰动啊！要不是你默许，能透出半点风声？”
一旁的林恪低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明的掠过沈聿珩，没说话。
他对面的赵南洲则懒散地靠着，正慢条斯理地剪着雪茄，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笑意。
角落的顾忱似乎对手机内容更感兴趣，不过偶尔抬眼扫向沈聿珩时，眼神里也是心照不宣的玩味。
沈聿珩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圈，算是默认。无需多言，一个态度，一个眼神，足够这群人精看清一切。
见他不反驳，秦骁更来劲了，一副情场高手倾囊相授的架势：“要我说，光网上站台可不行。你得用心！懂吗？”
沈聿珩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但也没出言打断。
秦骁见他在听，更是滔滔不绝：“第一，礼物不能断！礼物要显出你的心意和品味。”
“第二，多约会！音乐会、拍卖行、高级餐厅……安排起来！氛围得到位。”
“第三，仪式感！纪念日、生日，必须隆重，让她感觉是被你郑重其事地放在心上。”
“第四，也是重中之重，要浪漫！亲自开车接送，空运的鲜花，看日出日落……女孩子，都吃这套！”
赵南洲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点燃了那支雪茄：“骁子，你去年追星耀那个小明星用的就是这几招吧？砸了不少钱，人家后来不是跟个玩地下摇滚的跑了？”
秦骁脸一黑：“滚蛋！那是她没品位！不识货！我这都是经过多次实践总结的宝贵经验！”
林恪抿了一口酒，悠悠补刀：“你的实践结果不太理想。”
顾忱也跟着乐，放下手机摇摇头：“骁子，你的招数对付普通的女孩子可能还行。宋好好？这些虚头巴脑的怕是糊弄不了她一点。”
秦骁不服：“怎么就叫虚头巴脑了？这都是表达诚意和财力的方式！九哥，你听我的准没错！”
沈聿珩始终沉默着，自成一方气场。他将手中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随即站起身。
秦骁一愣：“诶，九哥，这就走了？”
沈聿珩理了理西装袖口，那里正扣着那对珍珠袖扣。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几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发小。
“你的招数，留着自用。”
说完，他没再理会几人各异的神色，径直朝外走去。
留下秦骁在那跳脚：“嘿！我这暴脾气！九哥你过河拆桥！等你碰壁了别来找我取经！”
林恪笑着摇头，对赵南洲举杯：“看来聿珩自有打算。”
赵南洲吐出一口醇香的烟圈，笑道：“宋好好那样的，确实不能用寻常套路。骁子，你那套，段位不够看了。”
秦骁：“……”
他感觉自己在情场和兄弟面前遭到了双重鄙视。
而离开“墨玺”的沈聿珩，坐进等候在专属通道口的车里。
他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秦骁的话他听了，独一无二？仪式感？浪漫？
他心里若有所思，片刻的思索后，微微向前倾身，对前座的陈默低声吩咐了几句。
陈默专注地听着，偶尔通过后视镜与老板的目光有短暂交汇，郑重地点头应道：“明白，沈总。我会立刻安排。”
吩咐完毕，沈聿珩便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沪上的夜晚，同样霓虹闪烁，却比京市多了几分旖旎的繁华。
寰宇科技顶楼，宋好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向专属电梯。
连续数周的高强度工作，尤其是与盛京集团项目的对接和博弈，耗费了她巨大的心力。
如今项目初步步入正轨，各项事务暂时告一段落，她终于得以喘口气。
方阅宁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抱着平板电脑，一丝不苟地最后确认着明天的行程安排。
“宋总，明早十点，与市场部的周会已经确认。下午两点，新绎工作室的李总监约了您看新一季的样品，地点定在工作室。晚上七点，周时意小姐和林溪小姐约了您在外滩Mercato用餐。”
宋好好微微颔首，这段时间，方阅宁将她从无数琐碎的事务中解放出来。
小到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一份精准无误的会议纪要，大到协调内部资源、应对各方打探，方阅宁都完成得无可指责。
电梯下行，宋好好从镜面观察身侧面容沉静的方阅宁，心里那点思量又浮了上来。
方阅宁的短板和她优点一样明显。她能完美理解并执行宋好好的指令，却极少能提出具有建设性的、战略层面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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