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耍本皇子？”
谢清晏挪动身下的木凳，与温宁昭保持距离。
温宁昭站直身子，躬身抱拳：“臣不敢。”
这一句不敢让谢清晏翻了个白眼。
他这么造次早就不是一个敢字能证明的了。
“那温学士找本皇子为了什么？”
谢清晏发脾气时，便会这么疏离，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谢清晏随时变换的情绪依然令他捉摸不透。
近日虽说翰林院并无其他琐事，可皇帝似乎有意拉拢他，金良经常前往翰林院寻他进宫。
温宁昭对皇帝的行为有了几分眉目，怕谢清晏生厌，暂且不想告知。
谁料没几日，谢清晏又自顾自地发了脾气。
“丫鬟说您这几日身体抱恙，便让臣来看看。”
温宁昭柔声柔气，目光落在那凉透的饭食上，一转瞧见了被谢清晏吐出的蜜饯。
谢清晏狭长妖娆的眉眼一眯，尽显冷淡：“莫要听那丫鬟胡说，本皇子食欲大增，不用见你冷饭都吃得下。”
说罢，他便夹起一块冷肉放在口中。
但味同嚼蜡，逞强的谢清晏只得生生咽下去。
难吃得变脸。
温宁昭毫无动作更不阻拦，只是注视着谢清晏，固执又冷漠。
“看见了？”谢清晏强硬地扬着下巴，“看完了可以走了。”
温宁昭语气淬了冰的冷，散发着毒液般阴郁低沉：“殿下，您为何要作贱自己？”
谢清晏闻言一怔，仿佛被他的一句话定在原地，迟迟没能做出回应。
这算作贱吗？
谢清晏觉得不是的。
他只是想不通，为何见不到温宁昭的几天过得既慢又烦。
又不想承认他与朝夕相处的书中男主，真的建起了一层无法言说的关系。
恨与爱交织，也很可怕。
“我作贱谁了？你吗？”谢清晏嘴硬到能撑起塌陷的天，“我好得很，没作贱自己。”
温宁昭叹气：“您既然没作贱自己，那便把这些饭菜吃了。”
谢清晏瞪眼，脱口而出：“凉了如何吃？”
“殿下方才不是说冷饭也能吃得下吗？”
“我……”谢清晏小声骂了句街。
总是被温宁昭摆一道！
“殿下，翰林院有些忙碌，这几日没顾得上您，您莫要介怀。”
看谢清晏被他逼得哑口无言，温宁昭道出真相。
可简单的话压根说不动正在气头上的谢清晏。
他哼声，扭头不再去看。
可紧绷的脸色慢慢放缓，散发冷意的眸也多了些暖流。
温宁昭发现他被说动，轻声细语地哄：“听您身体抱恙，臣也心有余悸。”
谢清晏神情一瞬惊愕，回头匆匆盯紧温宁昭。
这人真的是温宁昭？方才那番话当真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每一个字眼都在告知谢清晏，他在关心。
“温宁昭，你怕不是……”和我一样换了里子吧？
“臣只是希望殿下身体康健。”
谢清晏的震惊写在脸上，温宁昭怔愣住，意识到不对，声音又含着以往的冷，但怎么都不对味。
完了，回不去了。
谢清晏只觉温宁昭的面相都柔和了不少。
康不康健是不知，总之他挺贱的。
温宁昭这随便的语调就能将他心底的烦躁清扫一空。
“罢了，”谢清晏轻咳一声，掩住眉宇间的笑意，“本皇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正欲夹菜，温宁昭握住他的手腕，开口制止：“不吃了，让晴儿唤膳房再做些热的。”
“多浪费啊？”谢清晏嗦了木筷，眨巴着眼睛。
温宁昭挪开目光，唤了晴儿进来。
晴儿颤颤巍巍地站在一边。
“这些饭菜虽凉了，拿去你们吃。”
温宁昭将就近的食盘放在晴儿手中。
晴儿睁大眼睛抬头，支支吾吾道：“奴、给奴婢吃吗？？”
温宁昭眯眼颔首：“嗯，扔掉浪费，你们当不介意吃剩菜吧？”
晴儿疯狂摇头，眼里的笑都溢出来了。
但反应过来后，看向谢清晏，似是询问话中的真假。
谢清晏欣赏地看了温宁昭好一会儿，冲着晴儿点点头：“去吧，再通知膳房给本皇子做些，莫要加辣，难吃。”
晴儿一惊，旋即连连道谢，慢慢端着凉透的菜离开。
“你可以走了。”晴儿将桌子收拾干净，谢清晏不留情面地开始赶人，“我会好好吃饭的。”
谢清晏掐着腰看他，像极了一个等夸的孩子。
温宁昭随心地弯起了眸，眼里映着星辰：“无碍，臣在一旁陪着殿下。”
赶不走人，谢清晏便不赶了。
等饭来的间隙，两人谁都未言声。
谢清晏闭目养神，温宁昭不知何时拿个话本在读。
没过多久他便合上话本，神情狠厉，视线不离地望着门外。
“殿下，用膳吧。”
听到晴儿的声音，谢清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只夹了些爱吃的便作罢。
“没什么胃口。”想必是饿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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