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应声跪地,脊背不弯,高贵的气质如常。
艳丽的眸涔着冷漠与辨不出的仇恨,亦毫无悔改之意。
谢清晏直直地盯着皇帝厌恶的眼神。
狗皇帝还有利用他的地方,如今无非口嗨。不过也要控制力度,切莫让皇帝嫉恨上他。
“恕儿臣斗胆,”谢清晏能屈能伸,弯下腰磕了个响头,“不如让安安搬去儿臣府上居住,儿臣还能照顾他。”
“清儿,看来你近日并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皇帝的一句话让谢清晏抬起头来,震惊从眼里闪过。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只见皇帝抬腿,用力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清晏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白皙的掌心一下红了,被小石子硌得泛着红血丝。
谢安雁哭出了声。
又望见皇帝滋生恨意的表情,只得死死咬着下唇,慢慢把倒地的谢清晏扶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唤了声皇兄。
谢清晏摇头示意无碍,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皇帝,委曲求全:“儿臣知错。”
可那藏在衣袖中的手拳头握紧。
他想要将这狗皇帝杀了。
平日里做出那一副慈父的状态,今日特意来此挑他的刺。
谢清晏很难不怀疑是夜归月从中挑拨。
毕竟能让皇帝发生这么大态度转变的人,除了擅长挑拨的夜归月又有谁呢?
“你当真知错吗,清儿?”皇帝嘲讽的语调钻进谢清晏耳朵里,冰冷的渗入骨髓,“你既然知错,朕的决定你便不要想着再改变。”
谢清晏清楚,无论他如何求饶,狗皇帝都不会改变心态。
他无措地瞥了一眼谢安雁,将头狠狠低下:“儿臣真的知错。”
“哼。清儿,月妃好歹也算你的母妃了,你要记着,绝不可忤逆。”
终于说到重点了。
谢清晏的猜测都成了真。
谢清晏咬了咬干涩的唇,生生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是。”
皇帝心满意足地拂袖离去,谢清晏抬眸间隙,望见夜归月回头,一副小人得志的面孔。
他将下唇咬得出了血。
等那脚步声彻底远离,跪在他身边的谢安雁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震耳欲聋,谢清晏快要冒出头顶的怒火,一瞬转变成了烦躁。
自责,加上无能,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低人一等的滋味儿。
在这偌大的皇宫,没有非常手段,只会成为任人宰割的刀板上的肉,活着都是痛苦。
“安安。”谢清晏叹气,语气言重了些。
谢安雁抽泣了下,呆呆地看着。
“从今日起,你只能信皇兄一人。就算你有好感的任何人,除了我,你都不要给好脸色。”
乖巧的人会被集体针对,有些魄力也好过卑微下去。
谢安雁将这话消化了下去,只蹦出了几个字:“我、我不会。”
谢清晏沉下脸来,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扇了谢安雁一巴掌,眼里只剩下凶恶:“你如今是何感觉?”
谢安雁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啜泣。
“谢安雁,说出你的感受。”
谢安雁从没见过这种模样的谢清晏,吓得根本说不出话。
可谢清晏却凶巴巴瞪着他,强迫他非要说出一字半词来。
“害……怕。”
谢安雁与之僵持了许久,才轻飘飘地吐出这两个字。
谢清晏险些暴走,撑起身子揪住谢安雁的衣襟,深邃的眸只剩下杀意:“你不该是怕,而是恨。”
“为……”
“如果我说,我现在对你的好都是利用你,想要你成为我日后的替死鬼,你当如何?”
谢安雁纵然思考,也想不出一点眉目来。
他对谢清晏不会心生一丝怨恨。
因为在他看来,皇兄不是与皇帝一样,在权力之下连至亲至爱都会杀害的恶人。
谢清晏直视着谢安雁单纯的眼睛,无声叹气。
缓缓将人松开,掌心抚平衣衫的褶皱,呼吸放平将人搀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贴心地掸掉谢安雁身上的土,“等你何时知道什么叫恨,你才能成长。”
地上掉落的大氅叠放整齐放在床榻上。
“皇兄走了。”
“皇兄……”谢安雁依依不舍的挽留,谢清晏却只留下冷漠的背影。
“我短时间内不会来这里,你要保护自己。”
谢清晏离开皇宫,心中五味杂陈。
皇帝并未安排暗卫护他周全,他便无法分给谢安雁保护他。
一个单纯的皇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活不了多久。
谢清晏想要这唯一亲近的皇弟能有些许的蜕变吧。
回了五皇子府,温宁昭还未归来。
晴儿出门迎接,见到他肩膀处的脏污,神色担忧:“殿下您这里……”
“无碍,本皇子要沐浴,你去备水吧。”
晴儿:“是。”
谢清晏看着晴儿忙碌过后,示意她将门关好,脱下衣衫躺进了装得下两人的木桶中。
花瓣在水波上反复飘动,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青丝沾着水珠,如瀑般垂下。
谢清晏浑身泄力,泛着粉红的指尖勾着花瓣,旋即放在了搭在浴桶的手臂上。
还有点好玩。
房中水雾飘散,朦胧之气将谢清晏环住。
不多时极美的脸便被水汽熏得通红,谢清晏重重吐出一口气,忧郁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迷离。
谢清晏累了,又或许与这皇宫中的恶人勾心斗角太费心力,没多久浅淡的呼吸声悠悠传来。
搭在浴桶上的手臂渐渐垂下,入了深水中消失不见。
“为何不进去?若是殿下出了何事你如何负责?”
隐隐约约中,谢清晏听到一声急躁的怒声。
他试图睁开眼睛去瞧,去回应,口中冒出的却只有一阵阵咕噜咕噜声。
紧接着便是晴儿自责的哭泣:“殿下说,不让奴婢去喊,奴婢……”
“罢了!”
一声令下,门被踹出声响,满屋的水雾直扑面门,温宁昭眉心拧起,眼里只剩下攻心的怒火。
温宁昭低声咒骂了句。
手用力挥开水雾,终于瞧见只露在浴桶外的几缕发丝。
温宁昭慌了。
慌乱到双手颤抖,急忙将浴桶中即将昏迷的人捞起,披上衣物,慢慢放在了床榻上。
“殿下?殿下!”
盖被子时,温宁昭目光一扫,瞧见了谢清晏肩膀处的殷红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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