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通嘴角的阴诡笑意愈发浓重,暗中默默积蓄内力,等待殿内发生混乱,想要借机浑水摸鱼,图谋宝刀之中的秘密,坐收渔翁之利。
武当的处境岌岌可危,张翠山与殷素素夫妇已然踏入必死的绝境,那段充满无奈与悲壮的既定宿命,眼看就要在这座紫霄宫中再度上演。
就在空气彻底凝滞、杀机笼罩整座大殿,绝境彻底降临的一刻,那位自始至终静静坐在一旁,气质淡然疏离,仿佛置身事外的青衫男子,终于缓缓有所动作。
他全程都在冷眼旁观,静静看着这群人展露出来的贪婪、狭隘与虚伪丑恶,一直等到悲剧即将成型的临界点。
他并非单纯旁观看热闹,而是打算在这一刻出手,打破眼前的死局,扭转早已注定的悲剧结局。
殷天行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平日里温润平和的双眼,瞬间褪去了所有柔和的气息,迸发出一道横贯整座大殿、震慑全场的凛冽锋芒。一股雄浑冷寂的气质骤然席卷四方,厚重如同万山压顶,寒凉好似极地冰封,一股难以抗衡的压迫感,牢牢笼罩住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一头霜白的长发随风轻轻扬起,身形虽是壮年挺拔的模样,却沉淀着漫长岁月带来的孤绝气韵,即便不曾动怒,也自带无边威势,扑面而来的压迫,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震颤。
他的语调平淡舒缓,音量并不算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争执怒骂,一口风格奇特的话语,清晰地响彻在众人耳边:
“吵什么吵?搁这儿开批斗大会呢?都给我闭嘴!”
“批斗大会”这个词语十分新奇,在场群雄无一能够理解其中含义。鲜于通眉头紧紧皱起,虽然不明其意,却能隐约听出话语之中带着浓烈的讥讽,脸色不由得难看下来。
一句话落下,整座大殿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所有争吵、呵斥、算计的声响全部戛然而止,沉闷的寂静笼罩四方。
在场众人的心头齐齐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缠绕周身,体内气血的流动都随之变得滞涩。修为浅薄的底层弟子,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就算是各派掌门、少林神僧这类当世顶尖的高手,在这股无形气势的对峙之下,也如同背负山岳一般,心神紧绷,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还没等众人从这份震撼之中回过神来,静坐的殷天行轻启双唇,一声清喝破空传出:
“刀来!”
话音刚落,浑厚绵长的冰寒内力猛然自体内迸发,借着武当山势层层传递,遥遥锁定数里之外的武当后山深处。
片刻之后,一道悠远清冽的刀鸣穿透层层山林,层层递进,清晰地回荡在紫霄大殿之内。
殿内众人纷纷转头望向殿外,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只觉得这道刀鸣寒意刺骨,听得人浑身发麻,寒意遍体。
仅仅一息之间,一道莹白修长的刀光破空疾驰而来,速度快如奔雷闪电,还未展露锋芒,极致的寒气便已经铺满了整座大殿。
眼看刀光就要穿入殿中,殷天行身形骤然而动。
霜发飞扬,青衫随风飘动,身形宛若飘雪一般轻盈飘逸,猛然腾空而起,凌空稳稳接住飞驰而来的霜色长刀,身姿潇洒绝尘,看似轻盈无物,内里却蕴藏着雷霆万钧的雄浑力量。
片刻之后,他双脚轻踩地面,稳稳落地,不曾扬起半点尘土。
青衫卓立,霜发垂落肩头,雪饮狂刀斜垂身侧,刀柄处的猩红绸穗随风微微晃动。三尺刀身莹白似霜,通体冰凉剔透,自然散发的寒意缓缓向四周弥散。
殿内所有武人随身佩戴的刀剑兵刃,全都发出细微的嗡鸣震颤,仿佛本能地畏惧这柄至寒神兵,隐隐生出臣服之态。
众人心中惊骇不已,暗自感慨,这柄长刀自带的寒意异象,竟隐隐胜过了传闻之中的屠龙宝刀。
殷天行手握刀柄,微微催动内力。
铮——
绵长清越的刀鸣响彻大殿,冰寒的余韵震荡人心。
雪饮狂刀并未出鞘杀伐,仅仅依靠内力震动刀身,便微微透出半寸霜寒刀锋,一缕凛冽的锋芒缓缓铺开,瞬间锁住了全场所有人的气息。
满堂高手尽数喉头发紧,呼吸滞涩,在刺骨寒意的笼罩下,没有任何人敢于贸然行动。
殷天行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鲜于通的阴诡、何太冲的刻薄,以及崆峒五老身上的凶悍戾气,最终落在心绪郁结、神色落寞的俞岱岩身上,稍稍停顿之后,才缓缓开口。
他的话语时而古朴沉稳,时而夹杂着旁人从未听过的奇特口吻,听起来风格怪异,却句句直击要害,将满堂众人虚伪的道义与私心贪欲,尽数戳破。
“诸位,戏演够了没有?好一出大型双标现场啊!”
“双标”一词入耳,何太冲与班淑娴二人满脸茫然,鲜于通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心中震动不已。
“荒岛十年的真挚情谊,被你们刻意曲解成包庇邪魔?这波节奏带得飞起,鲜于通,说的就是你,躲在角落暗中煽风点火,当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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