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卷起千堆雪沫,殷天行与裘千尺循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悄然潜至一处背风的山坳。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凛。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在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凹陷里,正对着一个冻僵的兔子尸体喃喃自语,时而发出瘆人的低笑,时而又暴怒地捶打地面。
正是公孙止!
他头发纠结如枯草,脸上污秽不堪,唯有一双眼睛,时而浑浊呆滞,时而闪过野兽般的凶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真的疯了?”裘千尺压低声音,易容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霜,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数月“贤妻”生涯带来的温软,在此刻被滔天恨意冲刷得荡然无存。
殷天行(十三郎)的温润早已褪尽,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内敛却危险。
他并未回答裘千尺,只是死死盯着公孙止的一举一动,试图从那癫狂的碎片中拼凑出真相。
是伪装?
还是真的被心魔吞噬,彻底崩溃?
两人屏息凝神,如同潜伏在雪地里的猎豹。
公孙止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毫无所觉,沉浸在自己混乱的世界里,啃咬着冻硬的兔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公孙止。”
殷天行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破风雪,清晰地传入山坳。
公孙止啃咬的动作猛地一滞,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公孙止!”
裘千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冰冷、怨毒,带着刻骨的恨意,如同地狱刮来的寒风。
这一次,公孙止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风雪中,两道陌生的身影立在不远处,面容普通,毫无特色。
“是谁……谁叫我?”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破裂,带着疯癫的疑惑。
殷天行与裘千尺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开口说道,看看我是谁。
下一刻,两人同时抬手,动作迅捷无比,猛地撕下了脸上的易容面具!
两张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脸庞,骤然暴露在风雪之中,清晰地映入公孙止那浑浊、疯狂的眼瞳!
裘千尺!
那张他恨之入骨,曾被他亲手打入绝情谷底的脸!
纵使岁月和苦难留下了痕迹,但那眉宇间的冷厉与怨恨,他至死难忘!
殷天行!
那个毁他基业、夺他女儿、如今又……又站在他“夫人”身边的男人!
那张俊朗却在他眼中如同恶魔的脸!
两张脸,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入公孙止混乱的记忆深处!
那些被疯狂压抑的、扭曲的、充满恨意的碎片瞬间翻涌、咆哮、融合!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撕裂了风雪!公孙止猛地从地上弹起,身体因极致的惊骇和狂怒而剧烈颤抖,眼珠瞬间充血,赤红如血池,死死瞪着两人,五官扭曲狰狞到了极点。
“是你…是你!殷天行!!”他指着殷天行,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滔天的恨意,“贱人!裘千尺!你这个毒妇!贱人!!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最后一个“死”字吼出,公孙止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周身气息狂暴紊乱,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风雪和刺骨的杀意,狠狠一掌拍向殷天行!
掌风呼啸,竟隐隐带着赤红的灼热气浪,显然已是不顾一切地催动了混元铁掌功!
“哼!”
殷天行早有防备,眼中厉芒一闪,不退反进,同样一掌悍然迎上!
他并未动用全力,只为试探这疯子的虚实。
“嘭——!”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狂暴的气劲四溢,将周围的积雪瞬间震飞,露出黑色的冻土!
殷天行只觉一股灼热狂暴、却又带着几分虚浮的巨力涌来,脚下竟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疯子功力竟这般霸道?
还是这狂怒下的爆发?
然而,他脸上却瞬间浮现出极度畅快、充满恶意的笑容,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打得好!公孙止!
没想到啊没想到,昔日威风凛凛、道貌岸然的绝情谷主,竟会落得如此疯癫狼狈的下场!
像你这般的人,也会有今天?!”
他的笑声充满了胜利者的嘲讽和残忍的快意,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向公孙止。
“不过,你一定没想到的是!”
殷天行笑声一收,语气陡然变得无比轻佻而残忍,他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身侧的裘千尺揽入怀中,紧紧贴在自己胸前,感受着胸前传来的触感,随即低头对着裘千尺露出一个深情款款、足以令任何女子心醉的邪魅笑意,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山坳:
“被你视作恶毒、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好夫人,如今……”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挑衅地射向目眦欲裂的公孙止,“已然成为我殷天行的贤内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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