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密室的门，风迎面吹来。
校场上的龙族战士已经列阵完毕，甲胄在夜色下泛着冷光。远处凤族和麒麟族的营地也亮起了火把，三方精锐各自成方阵，静默等待。我知道那支轻骑已经出发，现在该轮到我站出来了。
我走上高台，脚步很稳。万双眼睛盯着我，没有声音，只有铠甲随呼吸轻微晃动的摩擦声。我看了他们三秒，然后开口。
“你们当中有些人没见过外面的样子。”
“我见过。南岭的山被炸成粉末，河水倒着流，天上没有太阳，只有灰云盖着天。我亲眼看见一只刚破壳的小凤凰被魔气缠住，活生生烧成了炭。我也见过麒麟幼崽被钉在阵眼里，抽骨炼脉，连哭都哭不出来。”
台下有人握紧了武器。
“这不是我们挑起的劫。”我说，“但我们不能躲。深海、火山、密林，以前是我们的家，现在全成了战场。敌人不给我们退路，也不给后代留活路。”
系统在我意识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接着我的话音像是带了某种力量，每一个字都落在战士心头。
“我不是要你们去争什么第一族，也不是为了称王称霸。”
“这一战，是为了以后还能有龙崽在江里游，有凤凰在枝头叫，有麒麟踏着春土奔跑。为了下一代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天，不是火海。”
我抬手一招。
九道身影从阵后腾空而起，正是我的九子。他们一字排开，十二只金爪同时扬起，龙吟破空而起，一声接一声，震得云层翻滚。
我举起手中的混沌灵宝，光芒冲天而起，照亮整片校场。
“今日出征，不为胜败，只为断此量劫！”
“龙族儿郎——可愿随我一战？！”
“愿战！！！”
“愿战！！！”
“愿战！！！”
吼声如雷，层层叠叠炸开，地面都在抖。我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无数双燃烧的眼睛，心里那根弦终于绷到了最紧。
我传音给元凤和始麒麟：“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火影掠空而过。
元凤飞临凤族前锋上空，双翼展开，真炎自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火鸟，振翅一圈，火焰洒落如雨。
“吾族曾浴火重生！”她的声音清越如钟，“今日之火，不为自己，不为荣耀——为焚尽邪祟，还天地清明！谁敢退，谁就不是凤族子孙！”
凤族齐鸣，烈焰冲天，热浪逼得空气扭曲。那边始麒麟已踏地三步，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震一次，石柱从地底拔起，围成战阵。
“麒麟之志，在守正道！”他低吼，“谁若怯战，便不是我族血脉！今日不出，更待何时！”
麒麟群嘶咆哮，蹄声如鼓，地脉共鸣，整个洪荒仿佛都在回应这股战意。
三股气势在空中交汇，隐约间，一个三首神兽的虚影浮现，龙头、凤首、麟首并列，俯视大军。那一刻，所有战士都抬头望天，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犹豫。
是燃。
系统反馈信息跳出来：【群体信念值已达峰值，情感共振稳定，士气状态：沸腾】。
我知道，这一刻，三族真正合为一体了。
我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向前线。我没有飞，也没有用神通，就这样走着，穿过龙族方阵。每经过一人，我就看一眼他的脸。有人鼻青脸肿还没好全，有人手臂打着绷带，但他们都站得笔直。
我在一名年轻龙将面前停下。他才化形不久，鳞片还没完全长齐，手里的枪有点抖。
我看着他：“怕吗？”
他咬牙：“怕……但我不会逃。”
我点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才是疯子。但你要记住，你身后站着的是你的族人，是你父母兄弟姐妹，是以后可能出生的孩子。你挡在这，他们才能活下去。”
他用力吸了口气，挺直腰杆。
我继续往前走，一路重复同样的话。
“我知道你们想打。”
“我也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真正的赢家，是能忍到最后的人。”
当我走到军旗之下时，鼓声已经慢慢停了。战士们闭着眼，呼吸变得整齐划一，杀气不再外泄，而是沉在体内，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我站在最前方，手按剑柄。
身后是万千铁甲肃立，前方是黎明前最黑的夜。天边一丝光都没有，但我知道，快了。
元凤回来了，落在不远处的高岩上，羽翼收拢，火焰内敛。始麒麟也回到前锋位置，前蹄轻刨地面，目光如炬。
所有人都在等。
我抬起手，缓缓抽出半寸剑刃。寒光一闪，映着我眼中的火。
就在这时，西线传来一声通报。
“主上，轻骑已进入预定区域，距离目标三百里。”
我握剑的手没动。
只是低声说：“再等等。”
风卷起战旗，猎猎作响。
远处山谷方向，一团乌云正在缓慢移动，像是压过来的山。
我盯着那片云，一眨不眨。
它动得很慢，但确实在靠近。
忽然，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猩红的一角，像睁开了眼睛。
我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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