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走后，殿内安静了几息。
我坐在主位上没动，手搭在扶手边缘。混沌珠悬在胸前，表面还残留着刚才那道神念扫过的痕迹。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一串串数据流快速滚动，记录着刚才那场无声交锋的全过程。
不是试探一次就够了。
鸿钧的手段比我想象中更谨慎。他没有轻信第一次探查的结果，反而又派了一道更隐蔽的神念回来复核。如果不是我在系统里设了双重警戒，差点就被他摸清真实状态。
可他漏了一点。
那道神念撤离时，在南域第三阵眼留下了一丝滞留波动。像是钉子扎进木头，拔出来总会带点碎屑。这痕迹极小，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正好被阵眼监控捕捉到。
我知道，这是因果锚点。
他在为后续行动做准备，打算随时再切入进来查看情况。只要我们稍有松懈，露出破绽，他就会立刻发动压制。
不能再等了。
我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调出混沌珠的核心控制面板。手指一点，启动“玄渊战令”指令集。这不是普通的防御升级，而是全族战备协议的最高级别。
十二根权柱同时震动。
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蓝光，瞬间变得凝实，一道道符文从海底升起，像锁链般缠绕向四面八方。整个东海龙宫的灵气结构都在调整，阵法节点重新校准，隐秘杀阵一层层展开，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入侵路径。
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海流突然变沉，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但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不声张，不动声色，却已布下天罗地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烛龙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眉头皱得很深。“南域那边有问题。”他说，“那个访客还在传讯，频率比之前高了三倍。而且……他传递的内容变了。”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不再提‘混沌珠失控’，也不再说你气息紊乱。最新一条信息是——‘祖龙已闭关，核心阵眼出现断层迹象’。”
我冷笑。
看来鸿钧第二次神念探查后，得出的结论已经从“怀疑”转向“确认”。他认为我们撑不住了，开始准备动手。
但这话传得太急，太明显。
一个真正的探子，不会在这种时候改变情报风格。他知道我们在盯着，按理应该更加小心掩饰。可他反而加快节奏，用词也更笃定，像是在催促上面快点做决定。
这说明什么？
上面有人等不及了。
“他们想动手。”我说，“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烛龙站直了身子：“要不要提前收网？”
“不行。”我摇头，“我们现在收手，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早就识破了。他们会立刻撤退，躲进天道规则后面，下次再出手就是雷霆一击。我们没准备好硬碰硬。”
“那就只能等？”
“不是等。”我看着他，“是逼他们自己跳出来。”
烛龙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他会怎么动？”
“两种方式。”我伸出两根手指，“一是继续用神念渗透，逐步瓦解我们的阵法根基，最后来个釜底抽薪；二是直接降下法旨，打着‘维护洪荒秩序’的旗号强行干预。”
“我们防得住吗？”
“能。”我指了指混沌珠，“只要它还在我们手里，他就不能明着来。天道规则限制他的行为边界，他要是公然撕破脸，其他先天大能也不会坐视不管。”
烛龙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那我就去北冥。”他说，“北方防线最薄弱，万一他从那边突入，咱们反应不过来。”
我同意了。
北冥是龙族起源之地，也是整片海域的能量源头。如果那里被攻破，四海灵脉都会崩溃。必须有人镇守，而烛龙是最合适的人选。
“带上三支暗卫营。”我说，“不要张扬，到了之后立刻激活冰渊封印阵。另外，把第七号备用阵图埋进去，一旦发现异常波动，立即启动反制程序。”
“明白。”他顿了顿，“那你呢？”
“我不走。”我靠回主位，“我就在这儿坐着。让他们看见祖龙还在主殿，还在主持大局。”
烛龙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系统后台仍在运行，全境监控画面不断刷新。四海之内，每一处阵眼都进入了战备状态，低阶龙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高层已经全部接到加密神念：“敌人以为我们虚弱，所以我们更要强。”
这句话传出去后，没人再质疑命令的合理性。
紧接着，我在主殿开启了投影幻象，把最近三天的天地异象汇总放了出来。凤族边境的血云、麒麟岭的地火喷发、西方灵机断绝……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而是某种力量在悄悄推动全局。
我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这不是一家一族之战，而是生灵自主之权的存亡之战。”
话音落下，所有高层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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