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声音冷冽依旧。
只要方洛稍微注意一点，就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一丝平日里都不曾有过的柔和。
只可惜，他现在身心痛苦，完全顾不上这些小细节。
方洛：“我，我不知道。”
苍朔像是把嘴唇贴近了他的耳边几分，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好好的想一想。”
方洛不想，他只想哭。
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他哪里经历过这种折磨人的事。
方洛的脑袋此刻无法思考，只是凭本能哭唧唧地说：“我想……让你帮我。”
苍朔又问：“想让我怎么帮你？”
这人……怎么这么可恨？
方洛泪眼朦胧，抬头看苍朔的眼睛、鼻子，最后盯着对方的嘴巴。
苍朔：“你在看什么？”
方洛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苍朔很有耐心地询问：“你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吗？”
方洛脑袋糊糊的，“我……”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面前这个人才会帮他。
苍朔的脸突然凑近他。
外界眼中一向清冷自持的朔山山神，疏淡如寒玉一般的眉眼，在氤氲热气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来。
朦朦胧胧，似真似假。
方洛看呆了。
苍朔抵上他的额头，睫毛轻触他的眼睛，温声如诱饵。
“你不说，我该如何帮你？”
“……”
“想好该怎么回答我了吗？”
方洛呆呆地看着苍朔，没听懂对方的话，倒是能清晰地闻见对方身上的冷香。
“好香……”
苍朔：“什么？”
方洛闭着眼，蹭了蹭苍朔的额头，收拢双臂，自言自语道：“好香，你的身上……”
如果刚才方洛是身处在闷热的蒸笼里，那苍朔身上的味道，就是能解热气的徐徐清风，或是山巅之雪。
方洛像是猫闻到樟脑草一样，双手和尾巴都缠得很紧，认为只是抱着苍朔这还不够。
他还想亲亲对方的耳朵，还有脖子。
一边想着，一边就这么做了。
他蹭了蹭苍朔的脖子，只觉得刚才还凉凉的地方，也变成和他一样的体温。
方洛不满意，辗转阵地，又把目光放在对方的耳朵上。
在他咬上耳垂的那刻，仿若听见苍朔冷吸一口气，听上去有点慌乱。
苍朔这个冷面鬼，会有感到慌乱的时刻？
明明他看上去好像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方洛铁了心要跟苍朔的耳垂打交道。
他咬得很重，还有一些残暴。
人鱼的本能便是嗜血。
苍朔疼得蹙了一下眉。
再这样下去，自己这只耳朵恐怕会废了。
他轻拍方洛的背部，轻声道：“阿洛，乖，松开……”
现在已经被动物本能支配的方洛，极难说服。
“不……”
他身处在一片汹涌的海水之中，而眼前这个人，能救他命的一根浮木。
方洛不肯松开。
苍朔：“听话，阿洛，难道你不想让我帮你吗？”
方洛脑袋烧得厉害，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清醒片刻。
“苍朔，要帮我……”
“松开，我就帮你，好不好？”
方洛果然放弃苍朔的耳朵，重新抬起头来，一双浸满眼泪的眸子懵懂又陌生地看着他。
方洛没有尾巴的时候，他的一头白发没有特别突兀的地方，给人的感觉仅是发质好，还泛着光泽感。
此刻，已经变成人鱼模样的方洛，长发除了有如丝绸般的光泽之外，还缀着碎碎星光，加之他薄如蝉翼的耳鳍，把这份异类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苍朔从未踏出过朔山。
他见过最多的，便是烟岚缭绕、暮色四合的自然之景，含蓄、素朴又淡雅。
可方洛的美，是直白、强烈又具有攻击力的，是一种不存在于朔山的绝艳之姿。
苍朔，寡淡无趣。
方洛却是热烈鲜活。
仅一面，就一见钟情，有何不可？
方洛像是再也等不了了，他难以忍受道：“你说了，要帮我。”
苍朔温声道：“做什么，都可以？”
方洛顿了顿，点一下头。
苍朔得到满意的答案，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把嘴张开。”
方洛听话地把嘴巴张开一个小小的幅度。
苍朔目光沉沉：“好乖。”
下一刻，他便掐着方洛后颈，吻了上去。
唇-瓣相接，先是试探，再是碾磨和撕咬。
方洛像尝到了甜头，把苍朔抱得更紧，主动越过齿关，和他纠缠在一起。
苍朔唇角微微上挑，手掌盖着方洛后脑勺，把人往水里压去。
后院的雾气氤氲缭绕，将池中纠缠的二人遮得严严实实。
崖边的凤凰木抖了抖树冠，火红的凤凰花簌簌掉落，像人间新婚时挂起的红布幔，为冷寂的园子添加一抹鲜艳。
树精嘻嘻笑道：“妙哉妙哉！朔山喜事临门！你们还不赶紧前来道贺，沾沾喜气！！”
话语一毕，寂静的朔山霎时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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