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秦老把头手中的靛蓝棉线和几种丝线,是从陶师傅这里拿的!他预感到危险,想留下指向永顺染坊和陶师傅(进而联系到柳承业)的线索!他拿了靛蓝膏,可能也是为了某种标记或验证。
“柳承业和漕司那边,到底在做什么交易?账目上的‘石’、‘丝’、‘北输’是什么意思?”苏砚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陶师傅茫然摇头:“这……这小人是真不知道。柳坊主只让我加工粉末,偶尔帮他存放些用靛蓝膏做过特殊标记的货箱,那些箱子后来都被漕司的驳船运走了……其他的,小人地位低微,接触不到啊……”
用靛蓝膏做标记的货箱?通过漕司运走?这很可能就是柳承业利用漕运夹带私货的关键!那些箱子里,装的恐怕不止是仿制的锦缎!
就在这时,张茂匆匆走了进来,在苏砚耳边低语几句,脸上带着一丝振奋。
苏砚听完,目光如电,再次看向瘫软如泥的陶师傅:“陶师傅,你想将功赎罪吗?”
陶师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好。”苏砚沉声道,“带我们去看后院那个小仓房。然后……按照我说的,给柳承业传递一个消息。”
永顺染坊后院,那把看似结实的铜锁在专业衙役手中形同虚设。小仓房被打开,里面除了些陈旧染料桶,果然有一套小型的石臼、研钵、筛网等加工工具,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色和矿灰色的粉末残留,与之前发现的毒粉成分吻合。更重要的是,在一个隐蔽的夹层里,发现了半本染坊的旧出入记录,上面有几页被撕掉,但残留的页脚上,隐约可见“柳记”、“漕”、“箱数”、“靛记”等字样。
陶师傅的证据和指认,小仓房里的加工工具和残留物,再加上这本残缺的记录,已经足以将柳承业与毒粉制作、以及可疑的漕运货箱联系起来。
而张茂带来的好消息是:通过秘密接触,漕司一位因分赃不均而对柳承业早有不满的押运小吏,在威逼利诱下,愿意提供一些内部消息。他证实,柳承业近一年来,确实通过一条隐秘渠道,定期利用漕司北上的空余舱位,运送一些标注特殊靛蓝记号的货箱,声称是“南方特产锦缎样品”,但实际验查很宽松,里面具体是什么,他层级不够,并不清楚。他还透露,柳承业最近似乎在催促一批“要紧货”,可能就在近日发运。
时机紧迫!
苏砚心中计议已定。他让陶师傅按照吩咐,给柳承业传递了一个“一切正常,秦老把头失踪恐与旧债有关,并未牵扯到坊里,新一批‘标记膏’已备好,随时可提”的假消息,稳住柳承业。
同时,他命令张茂:“调动所有人手,严密监控柳承业、云锦坊、永顺染坊,以及漕司码头。重点盯住任何标注靛蓝记号的货箱,尤其是柳承业近日可能急于运走的那批‘要紧货’。我们要在他交易或运输时,人赃并获!”
网,已经悄然收紧。靛蓝记号的货箱,成了连接柳承业、毒杀阴谋、漕运黑幕的最后一条可见的线索。
柳承业自以为深藏不露,却不知,从他染指罪恶的那一刻起,他精心编织的锦绣华袍上,就已留下了无法洗脱的靛蓝污迹。
这污迹,即将成为勒紧他脖颈的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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