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平台上,星港D7区的警报声、混乱的人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过滤,变得模糊而遥远。王天僵立在原地,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冰冷的寒意。
那双眼睛……那种洞悉一切的非人淡漠……
他绝不可能是学院里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是监察者?他们已经精准定位到自己,却采用这种隐晦的监视方式?还是……铁砧口中“另一股势力”?或者是与“时之核”碎片相关的、更古老的存在?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但王天强行将它们压了下去。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是“墨尘”,一个不起眼的临时机修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显露出符合“墨尘”身份的、带着后怕和茫然的表情,混杂在几个同样被警报惊动、跑上来查看情况的后勤人员中,慢慢退下了观测平台。
回到B区机库,老陈正骂骂咧咧地指挥着人手检查设备,确保没有被刚才的能量泄露波及。王天沉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拿起工具,继续检修一台反馈系统失灵的旧式模拟舱。他的手指稳定,动作精准,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内心的风暴从未停歇。
“探针7号”的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目标是谁?是为了阻止某次科考任务?还是……为了测试他这个“变量”的反应?
那个白袍研究员……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接下来的几天,王天在维持“墨尘”伪装的同时,开始了一场极其危险的暗中调查。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接近学院的内部人事数据库(通过维护某些连接数据库的终端间接访问),试图寻找那个白袍研究员的信息。他不敢直接调用图像比对,那太容易触发警报。他只能根据记忆中的面部特征、大概年龄和研究员身份,在庞大的数据流中进行筛选和交叉比对。
这是一项浩大且如履薄冰的工程。他必须小心避开所有权限较高的监控节点,利用底层数据交换的间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与此同时,他也密切关注着“探针7号”事件的后续。官方通报是“引擎过载导致冷却系统故障引发的非定向能量泄露”,无人伤亡,船只正在维修。轻描淡写,试图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王天在维护一台连接星港能源调度日志的服务器时,发现“探针7号”在事发前一刻,其能源核心曾有过一次极其短暂、但功率高得异常的峰值抽取记录,远远超出了常规启动或测试的范畴。那更像是一次……人为的、强行过载!
事故原因,绝非官方宣称的那么简单。
数天后的一个深夜,王天蜷缩在“锈蚀海”据点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借助一台从废弃舰船上拆解下来的、经过他改装的老旧终端,进行着又一次危险的数据筛选。屏幕上流动的加密数据流映照着他疲惫而专注的脸。
突然,一组被多重加密保护、标记为“已销毁/归档(深度)”的异常访问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记录指向一个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隶属于学院深空物理研究院的独立子网络。访问者的身份代码经过伪装,但其行为模式,与他在观测平台上感受到的那股冰冷窥视感,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契合。
他调动起所有的精神力量,时间感知提升到极限,试图捕捉那隐藏在数据乱流下的、极其微弱的“痕迹”。这并非物理痕迹,而是某种……信息层面的“残留印象”。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大脑因过度负荷而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个极其模糊的、由无数细微数据偏差构成的“轮廓”,在感知中一闪而过!
不是具体的姓名或图像,而是一个代号,一个如同幽灵般隐藏在所有正常权限之下的标识符——
【观测者 Zero】
Zero……零?观测者?
几乎在这个代号被他捕捉到的瞬间,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窜过全身!
他想也不想,猛地切断了终端的所有电源,甚至徒手扯断了主要的能量管线!动作快如闪电!
滋啦!
终端屏幕瞬间漆黑,内部传来元件烧毁的轻微爆响。
几乎在同一毫秒,他感觉到一股冰冷、浩瀚、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扫描波,以他所在的废弃飞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横扫而过!
这股意念扫过他藏身的货舱,扫过他烧毁的终端,扫过他伪装的一切……停留了大约半秒钟。
王天屏住呼吸,将自身所有的生命体征、能量波动、甚至思维活动都压制到最低点,如同真正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锈蚀金属。
那意念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天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过了足足十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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