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形人保持那个指向南方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海盯着它,体内的共鸣感越来越强。两块源水碎片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他不得不强行压制。
“文森特。”他压低声音,“记录下来了?”
“记、记下来了。”文森特手忙脚乱地在笔记本上画着草图,“水形人、指向南方、维持了至少十秒……这太神奇了,纯粹的水之规则凝聚体居然能表达出方向性!”
“可能不是‘表达’。”林海眯起眼,“是某种……共鸣牵引。它感应到我体内的碎片,所以指出了碎片缺失部分的方向。”
正说着,水形人忽然溃散,重新变回一滩流动的水。但这次,它没有乱动,而是凝聚成了一行字——用古代水精灵文写成的字:
“南渊归墟,三重门开。”
字迹维持了三秒,然后消散。
文森特差点把笔扔了:“三重门!古籍里提到过!归墟入口有三重考验,对应潮汐、深渊、漩涡!过了三重门,才能抵达核心!”
林海记下这句话。这时,铁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散去规则感知,文森特也收起笔记本,两人装模作样地围着水晶罩子讨论。
管事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蓝色法袍的中年法师。法师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眼神锐利,胸前别着潮汐商会的徽章——三波浪纹环绕一颗珍珠。
“怎么样?”管事问,“有进展吗?”
“有一些发现。”文森特用学者那种谨慎的语气说,“这滩水不是普通魔法造物,它蕴含着某种古老的规则力量。我们推测,它可能是深海某种‘源’的投影。”
法师走到罩子前,仔细观察:“投影?有意思。我是商会的首席法师‘柯尔特’,专门负责研究这东西。你们之前说,它是水之规则凝聚体?”
“是的。”林海接话,“它会对特定的能量产生反应。刚才我们做了个测试——”他故意顿了顿,“它似乎对南方有某种……偏好。”
柯尔特法师猛地转头:“南方?你确定?”
“它朝那个方向凝聚了形状,还维持了一段时间。”文森特补充,“我们记录了整个过程。”
柯尔特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很好。你们比之前那帮废物强多了。继续研究,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它的能量频率、规则结构,还有……它为什么会出现。”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报酬每天提到十五金币。但研究成果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铁门重新关上。
文森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人不好对付。他身上的水元素波动很强,至少是高级水系法师。”
林海点头。他能感觉到,柯尔特体内的水之规则很精纯,但和源水碎片那种“本源”感不同,更像是长期修炼积累的成果。
“抓紧时间。”他说,“在更多人注意到我们之前,尽可能获取信息。”
两人继续研究。林海小心翼翼地用规则感知探测那滩水的内部结构,文森特则分析它的能量波动数据。一小时后,他们有了几个重要发现:
第一,这滩水的能量波动和南海深处某个源点同步——每隔三小时,它会微弱震动一次,震动的频率和文森特地图上标注的“归墟区域A”的地脉波动吻合。
第二,水中蕴含着某种“记忆”。林海在深度感知时,捕捉到了几个碎片画面——深海的黑暗、发光的水母群、巨大的漩涡门户、还有……一双在深渊中睁开的眼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这滩水在“衰弱”。它的能量强度比三天前商会记录的数据下降了7%。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它就会彻底消散,变回普通海水。
“它需要回归本源。”文森特判断,“就像离水的鱼,它在逐渐死去。商会想研究它,但他们的方法错了——不是困住它,而是该送它回去。”
“或者用它找到本源。”林海看着水晶罩子,“柯尔特他们肯定也发现了衰弱现象,所以才急着招募人手。他们想在它消失前,榨干所有价值。”
研究到傍晚,两人离开地下室。管事给了他们今天的报酬——三十金币,沉甸甸的一小袋。
回到旅店,石影和月下独逅已经在等了。听完两人的汇报,石影皱起眉:“柯尔特……我听说过这人。碧波港排名前三的水系法师,但名声不太好。据说他为了研究魔法,做过不少灰色实验。”
“商会养着他,说明他们图谋不小。”月下独逅说,“我今天在港口转了一圈,听到些传闻——潮汐商会三个月前组织了一次秘密远航,目标是南海深处。船队去了二十艘,回来八艘,而且带回了这滩‘活的水’。但他们对外只说‘打捞到神秘遗物’,绝口不提具体地点。”
“船员呢?”林海问。
“大部分‘病休’了。”月下独逅冷笑,“其实就是被商会控制起来了,怕他们乱说话。我试着接触了一个船员的家属,那家人吓得直接关门,说‘别再来了,会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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