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搀扶着李垣,几乎是半拖半抱地逃离了依旧散发着余威的火山口区域。手中三枚碎片——冰蓝、黑白(卵石)、赤金——紧贴在一起,共鸣声由微弱而渐强,如同三颗彼此吸引又相互制衡的小小星辰,在李垣掌心流转着温润却磅礴的能量。这股能量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或难以控制,反而形成了一种稳定的三角循环,丝丝缕缕地反哺着李垣近乎枯竭的身体,修复着灼伤,滋养着经脉,甚至连眉心的银痕都恢复了些许光泽。
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先前承受的意志冲击,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李垣几乎是被夜枭背回了众人等待的山脊后。
当铁毅等人看到夜枭带着李垣安全返回,并且李垣手中紧握着那枚散发着炽热与威严气息的赤金碎片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然而,当他们顺着李垣的目光望向西北天际时,另一半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那道曾混杂星光与黑气的通天光柱,此刻几乎被纯粹的、翻涌蠕动的污浊黑暗所充斥。仅存的几缕星光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即便相隔如此遥远,一股令人心悸的、万物凋零的绝望气息,也随着风隐隐传来。
“门……快要被攻破了。”李垣声音沙哑,但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急迫,“污秽的力量正在淹没门扉的星辉屏障。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用这三枚碎片做些什么!”
“可我们连门的具体位置和如何操作都不知道!”阿亮焦急道,“碎片是集齐了,然后呢?”
李垣低头看着手中共鸣的三枚碎片,沉入心神。随着三枚碎片齐聚,一种更完整、更清晰的信息流开始在他意识中自动浮现,不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如同解锁了某种古老的传承。
“碎片……是‘星穹之钥’的一部分,也是‘稳定器’和‘共鸣器’。”李垣快速解释道,将得到的信息分享出来,“它们不仅指向‘门’,更能与‘门’的核心建立深层连接。根据碎片传来的信息,门扉所在,是西北最高雪峰‘天擎顶’之上的‘接星台’。那里是此界与星穹联系最紧密的‘灵枢’之一。污秽正在强行污染那个灵枢,试图扭曲或撑开门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们要做的,是抵达‘接星台’,在‘门’显现或被强行撑开时,以这三枚碎片为媒介,激发其真正的力量——不是打开,而是加固与净化!用星钥之力,强化门扉自身的星辉屏障,驱逐侵蚀的污秽,甚至……如果可能的话,暂时闭合或稳定它,切断污秽涌入的通道!”
“我们能做到吗?”金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知道。”李垣诚实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碎片指引,只要我们抵达‘接星台’,在门显现的特定时刻(很可能是星象与地脉交汇的顶点),将三枚碎片置于特定的‘钥孔’(应该是接星台上的古老阵法节点),并注入我们全部的信念与力量——尤其是我的星辉本源作为引子——就有可能启动这个仪式。”
他看向远方那几乎被黑暗吞没的光柱方向:“时间……恐怕就在今夜,下一次星力潮汐最盛的时刻。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登上天擎顶!”
天擎顶,西北最高、最险的雪峰。即便没有污秽威胁,登顶本身也是九死一生的挑战。更何况他们现在人人带伤,疲惫不堪,还带着两个重伤员(雷和李垣自己也算半个)。
铁毅的目光扫过同伴。雷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尚存。老陈和苍狼族长已到极限,能自己行走已是勉强。阿亮和金石虽有勇气,但体力也所剩无几。夜枭和李垣刚刚经历熔心试炼,状态堪忧。他自己也是伤痕累累,左臂的骨裂疼痛一直未消。
没有退路,没有援军。
“走。”铁毅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他们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负重,只带着武器、水囊、少量在火山边缘勉强收集的耐热植物块茎(作为最后的口粮),以及最重要的三枚碎片。用最后的材料加固了雷和李垣的担架(现在李垣勉强能自己走,但长途跋涉仍需辅助)。
目标:天擎顶,接星台。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
离开地火熔心区域,气温骤降。他们先是穿越了一片荒芜的高原冻土,然后开始进入连绵的雪线。寒风如同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积雪越来越深,每一步都陷入及膝,行走异常艰难。缺氧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开始侵袭每个人。
李垣紧握着三枚碎片,碎片散发出的温和能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庇护场,略微驱散了严寒和不适,但也因此成了黑暗中显眼的目标。他们能感觉到,那污浊光柱的方向,有数道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正在朝着他们大致的方向扫荡而来。追兵,或者说是污秽的爪牙,并未放弃。
他们不敢走明显的山脊或谷地,只能在夜枭的带领下,在陡峭的雪坡和岩石缝隙间穿梭,利用地形躲避可能的空中侦查(如果有的话)和减缓后方追踪的速度。但这样也大大拖慢了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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