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边缘,狂风呼啸——并非自然之风,而是那庞大漩涡卷起的、足以撕裂皮肉的气流涡旋。恐怖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攫住每个人的身体,要将他们拖入那万劫不复的黑暗水眼。轰鸣声已不再是听觉感受,而是骨骼与内脏的共振,灵魂的颤栗。
卵石在李垣掌心灼热得几乎要烙进皮肉,白色光芒倔强地指向漩涡中心,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之处。
“碎片……就在下面……”李垣的声音被轰鸣和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他死死抓着身旁一块嶙峋的黑石,才勉强站稳。
“下面?”阿亮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怎么下去?!下去就没了!”
“归墟海眼,传说连通九幽,吞噬万物,连时间和空间都会在那里扭曲、终结……”苍狼族长面如死灰,喃喃道,“这不是人力所能涉足之地……”
铁毅望着那令人疯狂的漩涡,额头青筋暴起。背负的雷气息微弱,而远方的天际,那道混杂星光与黑气的巨柱依然醒目,昭示着“星穹之门”的危局。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此地,难道要被这最后的天然绝地阻挡?
“不,”夜枭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漩涡边缘,那些随着水流疯狂旋转的、破碎的星光和扭曲阴影,“你们看,漩涡虽然可怕,但并非均匀。有些地方的水流和能量,似乎……有规律?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符文在旋转?”
众人闻言,强忍不适凝神细看。果然,在那混乱狂暴的表象之下,随着漩涡的转动,某些区域的黑暗水流会周期性变得稍显“稀薄”,隐约露出下方更深处一些固定不动的、散发着微光的巨大物体轮廓——似乎是某种古代建筑的残骸?或者是天然形成的晶柱?而那些破碎的星光和扭曲阴影,也并非完全无序,它们的轨迹似乎受到这些固定“节点”的影响。
“海眼……或许并非单纯的毁灭之地,”老陈眯起眼睛,以他丰富的知识试图解读,“归墟,在古老传说中,也是‘万物归宿’、‘循环之始’。吞噬一切,也可能孕育或封存着什么。那些固定不动的光点,会不会是……上古留下的、稳定或利用这海眼力量的‘锚点’或‘阵基’?”
李垣手中的卵石,在听到“阵基”二字时,猛地一颤!一股更加清晰的信息流,夹杂着破碎的影像,涌入他几乎枯竭的识海——那是一个俯瞰的视角:巨大的漩涡如同磨盘,数个散发着不同光泽(金、青、蓝、赤、黄)的“柱子”或“石碑”,均匀分布在漩涡外围的特定位置,如同定海神针,维持着漩涡基本的“形态”而非彻底失控。而在漩涡中心,那绝对的黑暗下方,似乎有一个平台,或者说……一个“祭坛”?碎片的气息,就从那里传来!
“有路!”李垣嘶声道,忍着头痛,“漩涡外围有固定的……支点!像是一个残缺的阵法!那些支点之间,或许有相对稳定的‘通道’或‘力场’,可以让人短暂立足!只要我们能……顺着漩涡旋转的节奏,从一个支点跳跃到另一个支点,逐渐接近中心!”
这个想法疯狂至极。稍有差池,就会被卷入狂暴水流,粉身碎骨,灵魂永坠。
“你能感应到那些支点的位置和……‘节奏’吗?”铁毅沉声问,眼神锐利如刀。
李垣紧握卵石,集中全部精神。卵石作为“星钥碎片”之一,与这海眼深处的碎片同源,此刻在近距离下,共鸣强烈。他勉强能“看”到五个相对清晰的光点(对应五行?)在漩涡外围缓缓“移动”(实际上是漩涡在动,它们相对固定)。光点之间,能量的流动有着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周期性“平缓”或“连接”瞬间。
“能……但非常勉强,而且时机转瞬即逝。”李垣额头冷汗涔涔,“我们……没有犯错的余地。”
“我去。”夜枭直接道,“我身法最快,反应最敏捷。”
“不行,”铁毅摇头,“你还需要在外围接应、观察、指引。我和雷留下,我的职责是指挥和保护伤员。”他看向其他人,目光扫过阿亮、金石、老陈、苍狼族长,最后落在李垣身上,“李垣必须去,只有他能精确感应支点和碎片。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一个人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亮和金石身上:“阿亮,金石,你们敢不敢?”
阿亮和金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地看着那恐怖的漩涡。恐惧几乎要将他们淹没。但看着昏迷的雷,看着远方天际的光柱,看着铁毅信任(或者说别无选择)的目光,以及李垣那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眼神……
“我……我去!”阿亮牙齿打颤,却猛地挺直了背。
“还、还有我!”金石也哆嗦着,但握紧了拳头。
“好!”铁毅重重点头,“夜枭,你在第一个支点附近接应,用绳索辅助。老陈,族长,你们在这里照顾雷,随时准备接应返回的人。李垣,你来指挥跳跃的时机和方向。阿亮,金石,你们的任务就是紧跟李垣,必要时……用身体保护他,把他送到下一个支点!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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