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蹬着二八自行车，车链子叮铃哐啷响个不停，刚从肉联厂的腥气里钻出来，额角还沾着点冻成霜的肉屑。他松开车把抹了把脸，正准备拐进胡同，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是易中海。
那老爷子佝偻着背，肩上扛着半扇猪肉，胳膊底下还夹着两条五花，手里还拎着一串猪下水，脚步迈得飞快，肉片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悠，油星子蹭了满襟，他却像是浑然不觉，闷着头就往四合院的方向冲，那架势，活像是后面有狼撵着。
李飞挑了挑眉，脚撑在地上，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老东西平时抠搜得要命，买半斤肥肉都得跟肉贩子磨叽半天，今天怎么舍得下这么大本钱？这一堆肉，少说也得花掉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办席？
他脑子里蹦出这么个念头，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车把上的锈迹。院里最近没什么红白喜事，贾东旭刚跟秦淮茹扯了证，小两口还没怀上孩子，总不能是办满月酒。这么一想，李飞猛地一拍大腿——难不成是给聋老太太办寿辰？
可不是嘛，那老太太是易中海的心头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往年老太太过寿，易中海就差把家底掏出来，今年这么大的阵仗，估摸着是寿辰要办得比往年更体面。
李飞摇了摇头，只觉得这老爷子对老太太的心思，真是旁人比不了的。想不通归想不通，他也懒得再费脑子，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旁边肉摊的案板上。那案板角落摆着个褪得干干净净的猪头，耳朵完整，眼窝白净，一看就是新鲜货。
“老板，这猪头怎么卖？”他随口喊了一嗓子。
肉贩子麻利地报了价，李飞掂量了掂量兜里的钱，肉联厂的活儿结了工钱，手头正宽裕。他干脆利落地付了钱，拎起那沉甸甸的猪头，猪头的鼻子蹭着他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走了！”他冲肉贩子扬了扬下巴，转身蹬上自行车，车后座挂着的猪头随着车轮滚动轻轻晃荡。
胡同里的风卷着煤烟味吹过来，李飞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四合院赶去。他心里盘算着，晚上把这猪头拾掇拾掇，卤得香香辣辣的，再叫上傻柱喝两杯，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至于易中海这席面到底是不是给老太太办的……等回了院，自然就能见分晓。
李飞蹬着自行车拐进四合院门，车轱辘碾过门槛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拎着猪头跳下车，扫了眼空荡荡的前院，愣了愣神。
往常这个时辰，三大爷阎埠贵准端着个搪瓷缸子，蹲在门房旁边的石墩上，眼珠子跟雷达似的扫着进进出出的人，谁家拎了块豆腐、揣了把葱，都得被他念叨两句。今儿倒奇了，石墩子空着，门房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李飞忍不住嗤笑一声。这铁公鸡似的三大爷，居然还有不在前院“站岗”的时候，倒是省了自己一番磨嘴皮子的功夫。要是换了平时，瞧见他拎着个完整的猪头，指不定得凑上来盘问半天，从多少钱买的、在哪买的，到晚上打算怎么吃，句句都得往钱眼儿里钻。
他掂了掂手里的猪头，心情越发畅快，脚步轻快地穿过前院，往中院的方向走。刚拐过月亮门，就听见东厢房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隐约还夹杂着易中海的大嗓门。
看来，这老爷子买的那堆肉，已经开始折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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