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像被煮沸的水，蒸腾着黏腻的热意。粗重的喘息混着压抑的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木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着动作起伏，像在应和这场无声的拉扯。
半个时辰后，秦怀茹扶着墙站起来，双腿软得像没了骨头，每走一步都晃悠。赶紧扯过纸擦了擦嘴，又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脸颊烫得能烙饼。心里暗骂这个磨人的小冤家，怎么这么多花样？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剩菜的饭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今天做的事情比昨天晚上在自己的炕上当着贾东旭的面做羞羞的事情还羞耻，她从来没想过男女之间还能这样……
“晚上记着过来。”李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戏谑的沙哑，“教你跳支新舞。”
秦怀茹的脚步骤然一顿，后背泛起细密的麻意。这次虽没被实质性的折腾，可自己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胸口也在隐隐的胀疼，可那句“教跳舞”更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头发慌——是真教舞，还是另一种折腾？她没敢回头，咬着唇快步走出院门，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一进自家屋，贾张氏的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死哪儿去了？磨磨蹭蹭这么久，想饿死我跟你儿子是不是？”她鼻子使劲嗅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怀茹手里的饭盒，“拿来的啥？快给我！”
贾东旭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
秦怀茹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声音没什么起伏：“人家不白给，让我把碗刷干净才给的菜。”
这话倒也合理，贾张氏和贾东旭没多想，立刻扑过去打开饭盒。酱肘子的油香、烤鸭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母子俩顾不上说话，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流油，汤汁溅了一桌子。
“你肯定在那边吃过了吧？”贾张氏嘴里塞满肉，含糊地瞪了秦怀茹一眼，“那这剩下的就归我们了，你别碰。”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攥着半只鸭腿，吃得啧啧有声：“就是，看你那样子，八成是偷偷吃了不少。”
秦怀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争抢的丑态，心里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又闷又堵。“是吃了不少，该吃的吃了，不该吃的也吃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往灶台走，拿起抹布擦桌子。
这满盒的肉，是她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一口没敢多吃，全给他们带回来了。可这个男人，她的丈夫，吃得心安理得，浑然不知自己头顶早成了一片草原。他甚至没察觉她走路时的踉跄，没看到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吃吧，吃吧。”秦怀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吃完了，就当你的绿头王八去。”
灶膛里的火苗明明灭灭，映着她落寞的侧脸。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进这满是油腥气的小屋，也照亮了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悲凉。这日子，就像这桌上的剩菜，看着热闹，嚼起来全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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