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在前厅处理完张管理员的事，本应按流程汇总情况上报，却眼珠一转，借着“复查后厨卫生”的由头，又溜溜达达钻回了后厨。
此刻后厨里，杂役们正忙着把剩下的食材归置整齐，傻柱则在灶台边收拾锅碗瓢盆，见李飞进来，愣了一下：“飞哥，事儿不是都处理完了？”
“嗯，过来再看看，免得还有漏网的猫腻。”李飞嘴上说着，眼睛却跟扫雷达似的，在各个角落逡巡。他走到刚才放五花肉的缸边，探头看了看，见只剩下小半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又转到放排骨的坛子旁，伸手拨了拨里面的骨头，像是在检查有没有藏私，手指却在一块带肉较多的排骨上多停留了片刻。
傻柱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他这举动有点不对劲。刚才处理张管理员时，李飞那股子公正凛然的劲儿还在，怎么这会儿瞧着，倒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没等傻柱细想，李飞已经转身往后厨通往前厅打饭窗口的小通道走去。那通道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连接着后厨和打饭的窗口内侧，平时只有食堂的人才会走。
“我去窗口那边看看，刚才人多，别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李飞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人已经钻进了通道。
打饭窗口这会儿没了工人排队，只有两个负责打菜的师傅在擦着勺子，见李飞从里面钻出来，都有些惊讶。
“李同志，您怎么……”一个师傅刚要开口，就被李飞摆手打断了。
“我再检查检查打菜的分量，看看是不是真像工人们说的那么少。”李飞说着，径直走到盛菜的铁桶前。桶里还剩下些中午没打完的菜，有一桶是白菜炖肉，里面飘着的肉片确实薄得像纸，零零星星没几片。
他皱起眉，拿起旁边的长柄勺，在桶里搅了搅，语气带着几分“义愤填膺”：“你看看这，确实不像话！就这么几片肉，工人师傅们哪够吃？这供应科的配给要是都这么被克扣，难怪大家有意见！”
两个打菜师傅低着头，不敢接话。他们都是按张管理员的吩咐来的，给多给少根本做不了主。
李飞一边念叨着“太不像话”，一边用勺子舀起一片肉，像是要仔细查看肥瘦，目光在肉片上“研究”了半天，随即像是不经意般，手微微一扬，那片肉就落进了他嘴里。他吧唧吧唧嚼着，眉头依旧皱着，仿佛在品尝“克扣”的恶果：“这肉炖得也一般，怕是火候不够，委屈了好食材。”
嚼完这片，他又舀起一勺菜，扒拉着里面的肉星子，嘴里继续数落：“你看这，肉渣都没多少，这哪叫炖肉，分明是白菜汤……”说着说着，又一片肉悄无声息地进了他的嘴。
两个打菜师傅看得目瞪口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没想到这位刚“替工人做主”的李同志，会在这儿偷偷吃起菜来。而且看那样子，哪是检查，分明是借着由头解馋。
桶里本就没剩几片肉，李飞这么“检查”了没一会儿，就又吃下去两片。他砸了砸嘴，像是终于“检查完毕”，把勺子往桶边一放，脸上又摆出那副严肃的表情：“行了，情况我了解了。这些剩下的菜，等会儿看看能不能热一热，给夜班的工人加个餐，别浪费了。”
说完，他转身又钻进了通往后厨的通道，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打菜师傅。
后厨里，傻柱刚好收拾完灶台，见李飞回来，脸上那点“严肃”还没褪去，嘴角却带着点油光，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刚才就觉得李飞不对劲，合着这位是借着巡查的名义，跑到窗口偷肉吃去了？
李飞没注意到傻柱探究的目光，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总结：“看来打菜环节确实有问题，分量把控太松，回头得跟你们厂里提建议，好好规范规范。”
傻柱心里冷笑，嘴上却没戳破，只是含糊地应了句：“是得规范规范。”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李同志刚才在前厅替工人说话，一半是职责所在，一半怕是也存着敲打张管理员、立自己威信的心思。可这转头就偷偷摸摸在后厨和窗口搞小动作，吃起了本就该分给工人的肉，这前后一套的样子，可比张管理员那点克扣更让人不齿——至少张管理员是明着藏私，这位却是打着公正的旗号，干着占便宜的勾当。
李飞还在那儿东看看西瞧瞧，仿佛真在做最后的检查，浑然不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傻柱看得明明白白。后厨的油烟味里，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虚伪气息，缠在墙角的蛛网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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