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轮碾过胡同口的青石板时，陈默忽然皱了皱眉头——风里的槐花香裹着股熟悉的铜锈味，像他藏在帆布包里的祖传罗盘被人翻了一遍。他捏着车闸抬头，看见四合院朱漆门旁站着个穿浅灰中山装的男人，后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个旧罗盘，铜盘上的天干刻度磨得发亮，和他那只从祖父手里接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车撑子“咔嗒”一声卡在砖缝里，陈默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墨玉——玉还带着西郊的风温，却忽然烫了一下，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下爬。他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直到离那男人三步远，对方忽然转过脸。
陈默的呼吸顿在喉咙里。
那张脸太熟悉了：清秀的眉眼，眼角一颗淡痣，右耳后三颗呈三角形的浅灰痣——连排列的角度都和他镜子里的自己分毫不差！只是男人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嘴唇抿得更紧，像背负着什么沉得抬不起头的东西，连中山装的衣领都沾着点没拍干净的灰。
“你终于来了。”男人开口，声音和陈默的声线重合，带着点沙哑的疲惫，“我找了你三个月。”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半块墨玉平安扣，玉纹里流转着淡青色的光，刚好和陈默腕间的那半凑成完整的圆。
陈默后退一步，手摸向帆布包——里面有早上刚上了油的折叠刀，还有系统兑换的寻龙点穴仪。但男人没有动，只是把罗盘轻轻放在身侧的台阶上：“我没有恶意。”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后，“你看，我们是‘一样的人’。”
这时，胡同里传来傻柱的大嗓门：“默子！你可算回——”话没说完，傻柱举着酒瓶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不是你？”
陈默回头，看见傻柱裤腿上沾着酒渍，酒瓶里的二锅头晃出股辛辣味。秦淮茹抱着小当的书包从巷口过来，也愣住了，指尖绞着围裙角：“陈默兄弟，这是你……双胞胎哥哥？”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傻柱本能地挡在陈默前面，酒瓶子晃得更厉害了：“你是谁？敢来咱们院闹事？”
陈默抓住傻柱的胳膊，指尖还在发抖，但声音已经稳了：“柱哥，没事。”他转向男人，“跟我来，槐树下说。”
老槐树的影子铺在石桌上，像一张展开的罗盘。陈默给男人倒了杯井拔凉的白水——水罐是聋老太太的，瓷底刻着“福”字，边缘缺了个小角。男人喝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张旧照片，放在石桌上：“这是我那边的四合院。”
陈默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四合院和现在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老槐树的枝桠更粗，遮了半个院子，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红灯笼，灯下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模样像极了秦淮茹，怀里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和他的分毫不差：“月满之时，阵眼共鸣。”
“我那边的世界，已经碎了。”男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照片上的红灯笼，“去年中秋，我给客户布置凶煞阵，阵眼突然炸了——我看见一道光裹着你走了，后来才知道，你是‘修复者’，而我是‘引裂者’。”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现在两个时空的裂隙都在扩大，再拖三天，等月亮圆了，咱们两个世界都会被吞进去。”
陈默摸了摸腕间的墨玉，两块玉凑在一起的温度刚好暖了他的手心。系统的光屏突然弹出来，电子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检测到平行时空同位体，任务更新：协同同位体修复时空裂隙，所需物品：双生墨玉、妙峰观锚点坐标、四合院阵眼能量。倒计时：72小时。”
槐树上的蝉忽然叫了一声，陈默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刚过下弦，边缘还缺着一小块，像被谁咬了一口。他想起昨天聋老太太塞给他的老蒲扇，想起秦淮茹今早塞在他口袋里的炒黄豆（刚才骑车时压碎了几颗，漏了点渣在裤腿上），想起傻柱拍着他肩膀说“等你回来喝二锅头”的样子。这些温度像棉絮似的裹着他的心脏，让他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蹲在井边看自己陌生的脸时，那种“无根”的恐慌。
现在，他指尖蹭过照片背面的“月满之时”，忽然笑了：“三天后，夜里十点，老槐树下见。”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攥住他的手——两只手的掌纹几乎重合，像两块从同一块玉上雕下来的佩饰：“谢谢你。”
陈默摇头，指了指屋里传来的笑声——秦淮茹在教小当写“毛主席万岁”，粉笔在黑板上擦出“沙沙”声；傻柱在院子里翻煤球，煤屑沾在他的蓝布衫上，像撒了把黑星星；聋老太太坐在门口摇蒲扇，扇面是她亲手绣的荷花，风里飘着股皂角的清香味。
“不是谢我。”他说，“是谢这棵树，这口井，这些人——他们给了我‘根’。”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露出点笑意。这时，屋里的挂钟响了七下，秦淮茹探出头喊：“陈默兄弟！面煮好了，西红柿鸡蛋的，加了把空心菜！”
陈默应了一声，转头对男人说：“走，先吃碗面。修复世界的事，吃饱了才有劲干。”
男人站起来，拍了拍中山装的裤腿，把罗盘放进怀里——铜盘蹭过胸口，发出清脆的响，像敲在一面古老的钟上。陈默走在前面，闻着风里的面香，摸了摸口袋里的炒黄豆——碎渣还在，带着秦淮茹的温度。
四合院的灯亮了，照得老槐树的影子更浓。风里飘着面香、煤球香，还有点墨玉的清苦味，慢慢飘向胡同口，飘向更远的地方。远处的广播里传来熟悉的歌声：“大海航行靠舵手……”，混在槐花香里，像谁在说——
不管去哪，根在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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