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上，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的隔热层。
萨勒曼王储满面通红，紧握着陈默的手，仿佛想将自己与这位奇迹创造者焊在一起。
“陈先生！我的朋友！不，我的兄弟！真主在上，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神迹！一个只存在于《一千零一夜》里的神话！”
他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一万亿？不！不够！远远不够！我要追加投资！无论多少！”
陈默只是微笑着，轻轻将手抽回，拍了拍王储的肩膀。
“殿下，钱不是问题。您看到的，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那个孤零零走下观景台的背影。
钱正明院士拒绝了学生的搀扶，走向那片由沙子在十几分钟内打印成的蜂巢式地基。
沙漠的热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老人的身影在广袤的工地上显得渺小而执拗。
他蹲下身，用那双写过无数论文、解剖过无数精密仪器的手，触摸着地基表面。
触感坚硬，光滑得不像人造物，更像是天然形成的黑曜石。
他用指关节叩击，回声沉闷厚重，内部结构密度极高，毫无瑕疵。
“钱老，我们检测了材料成分，”一名年轻的委员会成员快步跟上来，递上平板。
“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但微观结构被重塑了。女娲的报告说，它利用高频振荡排除了沙砾间的微小空隙，再用一种生物胶质作为粘合剂，在原子层面进行锁合。其强度……超过了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特种混凝土。”
钱正明没看平板，死死盯着那三台如史前巨兽般沉默矗立的玄武平台。
引雷发电、深层钻水、食沙造物。
任何一项，都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颠覆性技术。
而现在，它们被一个统一的意志女娲。
完美地协同在一起，像一位精于计算的造物主，高效、精准，毫无冗余。
这太完美了。
完美得令人脊背发凉。
他一生信奉可知即安全。
而眼前的一切，其底层逻辑隐藏在亿万行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代码深处。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箱。他接受首席伦理官的职位，就是为了撬开这个箱子，看看里面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继续记录。”钱正明站起身，“将所有工程数据、环境数据、人工智能决策流，全部镜像备份。我要看到它运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节。”
“是。”
就在这时，全球直播的画面，让这场风暴刮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BBC直播间里，刚才还言语讥讽的主持人此刻沉默不语。
他身旁的军事专家，一位退役的皇家工程兵团上校，正徒劳地擦着额汗。
“上校……从……从工程学的角度，您能解释一下我们刚刚看到的景象吗？”主持人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上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主持人，我无法解释。如果硬要说，那不是工程学，那是魔法。将沙子变成高强度建材，这违背了材料学和热力学的基础。至于精准引雷并瞬间完成储能……我们还在为如何安全储存几兆瓦的电力而头疼，他们谈论的单位是亿瓦。这不是一个维度的竞赛。”
类似的场景在全球上演。
华尔街，交易员和基金经理呆滞地看着屏幕上那片拔地而起的地基。
之前疯狂做空精诚科技概念股的机构，此刻办公室里死寂，只听得到心脏病药物瓶子被捏碎的声音。
“完了。”一位对冲基金巨头看着自己账户里的红色数字，“我们做空的不是一家公司，我们做空的是一个时代。”
八角大楼，气氛压抑得如同实体。
国防部长史密斯面前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玄武平台吃沙吐基的画面。
他刚结束与总统的紧急通话，电话里总统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废物！一群废物！”史密斯将一个水晶烟灰缸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们发动的金融绞杀，成了他们的零元购！我们实施的技术封锁，逼出了一个怪物！现在，他们要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在我们的核心盟友家里，建起一座未来之城！谁能告诉我，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派F-35去炸掉那几台机器吗？然后呢？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惧怕一台打印机？”
无人应答。
一位情报主管小声说：
“部长先生，根据最新情报，龙国已经将新月洲项目列为最高优先级海外战略工程。龙国的舰队，就在附近公海……友好访问。”
史密斯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铁青。
他知道，常规军事威慑已经失效。
对方已经把掀桌子的能力，变成了建房子的能力。而这个房子，全世界都抢着想住进去。
沙漠现场，狂欢仍在继续。
记者们疯了一样冲向观景台边缘，试图获得更近的镜头。
那位曾在珠市航展上被陈默的开胃菜震惊到失语的CNN记者，此刻正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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