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德意志总理府。
气氛凝重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总理安格斯·默克尔脸色铁青，刚结束与鹰酱国防部长的通话，史密斯的咆哮和威胁仍在她耳边回响。
“反垄断调查！国家安全审查！”
办公桌对面，经济部长用力挥舞手臂，情绪激动：
“总理阁下，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卡尔光学是我们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绝不能落入龙国人手里！这是整个欧盟的底线！”
“底线？”安格斯总理揉着发痛的眉心，声音疲惫，“我们的底线，在四十五分钟内就被人家踏平了。你告诉我，现在拿什么去守？”
“我们可以冻结股权交割！我们可以修改法律！”
“然后呢？”安格斯总理冷冷打断他，“让全球资本看到我们如何用政治手段公然违背契约精神？
让所有投资者相信，欧洲市场是一个可以随时掀桌子的地方？
届时，逃离的就不仅仅是精诚科技的股东了！”
经济部长瞬间语塞，额头渗出细汗。
就在这时，总理的首席顾问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手里的平板因主人的颤抖而微晃。
“总理阁下，出事了！”
“比卡尔光学被收购更严重？”安格斯没好气地问。
“是的！”顾问递上平板，声音发颤，“您看这个……刚从瑞士金融圈传出来的东西！”
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技术评估报告，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卡尔光学B.V.现有EUV镜头技术路线的迭代风险与资产价值重估预警》。
报告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安格斯心上。
报告用无可辩驳的数据模型，剖析了卡尔光学耗费二十年心血的镜头技术，并无情指出其在材料、结构和热力学上的三大瓶颈。
结论是：该技术路线已到尽头。
未来二十四个月内，必然会被一种基于超构材料和人工智能辅助设计的新型光学技术彻底取代。
届时，卡尔光学现有的技术专利、生产线、乃至整个公司估值，都将趋近于零。
“这……这是哪里来的报告？是精诚科技的阴谋！是他们的舆论战！”经济部长失声叫道。
“报告是匿名的，”顾问的声音干涩，“但ASML的CEO彼得·温宁克刚发表紧急声明，他基本证实了报告的真实性，并宣布将重新评估与卡尔光学的长期合作协议。”
“什么？！”
如果说之前的收购是奇袭，那么这份报告，就是精准的斩首。
它没有攻击德国政府，却瓦解了政府所有强硬手段的根基。
一个即将变得一文不值的公司，还值得国家赌上信誉去保护吗？
那些持有卡尔光学其他股份的财团，会为了一个过时的资产，去得罪一个掌握着未来的科技神明吗？
答案不言而喻。
安格斯总理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
与此同时，位于耶拿市的卡尔光学总部，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公司的核心研发中心，气氛比柏林总理府还要压抑。
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克劳斯·施密特博士，正站在会议室中央。他就是陈默口中，卡尔光学的灵魂。
作为公司首席科学家、当代顶尖的光学大师，他一生都奉献给了那些晶莹剔透的镜片。
他能用双手打磨出误差不超过一个原子的曲面，并坚信，顶级的工艺是蕴含人类灵性的艺术，机器永远无法取代。
“他们这是强盗行径！”一名年轻工程师愤怒地拍着桌子，“用肮脏的金融手段，窃取我们几代人的心血！我绝不为这样的公司服务！”
“没错！我们集体辞职！”
“我们还要向媒体揭露他们！告诉全世界，他们买走的只是一个空壳！”
群情激愤。
施密特博士抬起手，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用尊敬和信赖的目光看着他。
“辞职，是懦夫的行为。”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我们的阵地，不在办公室，而在实验室。我们的武器，不是辞职信，而是我们手中的技术。”
他的目光扫过每位团队成员，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想要卡尔光学？可以。但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一个无法运转的精密仪器。任何一个核心模块，任何一行底层代码，只要我们不愿意，他们就休想搞懂！”
“我将亲自保管LOKI-7透镜组的最终研磨数据。那是我们领先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除非他们跪下来，请求我们这些工匠的帮助，否则，他们永远别想跨过这道门槛！”
这番话，重新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没错，金融可以买到股权，但买不到知识，更买不到几十年来积累的经验和默契。
他们，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时，施密特博士的私人助理敲门进来，脸色古怪地递上一份刚收到的加密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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