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诺克斯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在这里。”
这句简单的话，却让林暮感到无比的心安。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便再次沉入了修复性的睡眠之中。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弧度。
看着林暮再次睡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诺克斯才缓缓坐回躺椅。他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他知道，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林暮在昏睡与短暂的清醒中交替。每次醒来，诺克斯总会在身边，喂他吃东西，帮他擦拭，用精神力温和地滋养他枯竭的灵海。伊恩也会定时来检查他的恢复情况，并汇报外面的局势。
林暮从伊恩的汇报中得知，虫族帝国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被净化的“虚空吞噬者”转化成的那个纯净星云，被命名为“新生星云”，成为了帝国新的圣地与能量源泉。而他，母父林暮，在虫族中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顶峰，被视为带来生机与奇迹的至高存在。
这些对林暮来说并不重要，他更关心的是他熟悉的人和事。
“Z-73呢？它还好吗？”他有一次醒来后问道。
“它在门外，很好。”诺克斯回答，并示意了一下。很快，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Z-73巨大的复眼小心翼翼地向里张望，看到林暮醒着，立刻发出欢欣雀跃的嘶鸣，但又不敢进来打扰，只能用触须在门缝那里拼命摆动。
林暮被它逗笑了，心里暖暖的。
“雷刹……他怎么样？”他又问。
“数据显示，他的精神熵值在你沉睡期间，下降了百分之二。稳定性有微弱提升。”伊恩在一旁补充汇报。
连雷刹都因为他的沉睡而受益了吗？林暮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
在诺克斯无微不至的守护和整个虫族无形力量的滋养下，林暮恢复得很快。到了第十天，他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喝一些流质的食物，精神也好了很多，不再动不动就陷入沉睡。
这天下午，他靠在床头，看着坐在躺椅上看（或者说监控）着战略星图的诺克斯。夕阳的金光透过窗户，给诺克斯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
林暮忽然想起一件事。
“诺克斯，”他轻声唤道。
诺克斯转过头看他。
“那天……最后的时候，”林暮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好奇，“我好像感觉到……你……”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是不是……亲了我额头一下？”
他记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额头上似乎传来过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意味。
诺克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暗金色的复眼对上林暮那双清澈的、带着探寻和一点点羞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林暮惊讶的目光中，诺克斯站起身，走到床边，俯下身。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而是用一个实际行动，给出了更明确的答案。
他的唇，带着一丝微凉，却无比郑重地、温柔地，印在了林暮的额头上。
这一次，林暮清晰地感受到了。
不是幻觉。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整个人都僵住了。
诺克斯抬起头，看着眼前少年红透的脸颊和不知所措的眼神，那双熔岩般的复眼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淌着一种名为“温柔”的情绪。
他低声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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