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有一道压出来的褶皱。
她来回抚了两下,没能抚平,索性不再管了。
“刀可以收。”
“觉也得睡。”
李书涵抬眼看着他。
“星月和星河昨晚还问我,爸爸是不是搬到书房住了。”
楚风云笑了一下。
“他们怎么说?”
李书涵故意压低声音。
“星月说,要在小本子上给你记一笔。”
“星河觉得一笔不保险,建议记两笔,免得你赖账。”
楚风云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这两个小祖宗,分工越来越明确了。”
“一个负责定罪,一个负责量刑。”
李书涵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她又把牛奶往前推了推。
“那楚省长准备怎么争取宽大处理?”
楚风云端起杯子,终于喝了一口。
牛奶还有些烫。
他停了一下,才慢慢咽下去。
“陪他们种花。”
“挖坑、培土、浇水,一样不少。”
“这还差不多。”
李书涵牵住他的手。
“先回去躺一会儿。”
“等他们醒了,你再去服刑。”
楚风云反手握住她的手。
眼底压了一夜的冷意,终于散了些。
“走吧。”
两人刚走到书房门口,外面便传来拖鞋蹭过地板的轻响。
那声音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紧接着,一个困得含含糊糊的童音隔着门响了起来。
“妈妈。”
“爸爸是不是又偷偷不睡觉?”
楚风云的脚步停住了。
李书涵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
“听见没有?”
“执法人员已经堵门了。”
楚风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两个穿着卡通睡衣的小家伙一左一右站着。
楚星月怀里果然抱着一本小册子,手里还攥着一支蜡笔。
楚星河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提着塑料小铲子。
两个孩子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小本子和处罚工具却一样没落。
楚风云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场“审判”躲不过去了。
“爸爸,你昨晚没回房间睡觉。”
楚星月低头翻开小册子,握着蜡笔,神情格外认真。
“记一笔。”
“等等。”
楚风云蹲下身,还想给自己争取一次申辩机会。
“爸爸不是不睡,是工作忙得太晚,一不小心忘了时间。”
楚星河揉了揉眼睛。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小声问道:“那就记半笔?”
楚星月马上摇头。
“不行。”
“妈妈说过,做错事不能找借口。”
楚风云张了张嘴。
证据确凿,逻辑严密。
这案子不好翻。
李书涵倚在门边,偏过脸去。
她肩膀轻轻动了两下,显然没有替丈夫求情的打算。
楚风云只好伸手,把两个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好,爸爸认罚。”
“天亮以后陪你们种花。爸爸负责挖坑、搬土,再给你们做早餐,行不行?”
楚星河马上点头。
楚星月却没有立刻松口。
她低头看看小册子,又看看楚风云,像是在衡量这个处罚方案够不够公平。
“那要看你表现。”
“行。”
楚风云抱着两个孩子站起来,转头看向李书涵。
“家里这支执法队伍,比外面的难对付多了。”
李书涵走过来,弯腰捡起楚星月掉在地上的蜡笔。
“现在知道怕了?”
楚风云笑了笑。
“怕。”
他掂了掂怀里的两个孩子。
“而且心甘情愿。”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了。
与此同时。
省公安厅保密机房内,最后一份证物清单完成了交叉核验。
李刚站在打印机前,逐页检查那份绝密报告。
他眼里全是血丝,握笔的手指也有些发僵。
可每一页的编号、封存记录和签名,他都重新核对了一遍。
李刚合上报告,将文件装进绝密封袋。
确认没有缝隙后,李刚才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
早上六点整。
绝密封袋完成编号。
几个小时后,它将通过机要渠道,出现在公安部的桌上。
到那时,粤海省第三监狱里的那个“雷耀祖”,必须重新按一次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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