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第七区议事角。
今天的议题是“吉原临时安置人员技能培训与短期就业引导”。
会场比昨天更拥挤。
许多刚从吉原出来、脸上还带着惶然的女性和少数男性，紧张地坐在后排或站在边缘。
桂小太郎依然站在侧面的廊柱阴影里。
他的速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几松悄悄给他换了杯热茶。
“今天的人更多了。”几松低声说。
“嗯。”桂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她们需要的不只是食物和住所，还有重新站起来、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的希望。”
台上，后勤司派来的官员正在介绍几项简单的技能培训计划——编织、清洁、基础烹饪，以及一些短工的招聘信息。
台下议论纷纷。
“编织……我年轻时在吉原倒是学过一点绣工，但这么多年……”
“清洁？是去给那些大人物家里打扫吗？会不会……”
“短工安全吗？工钱怎么算？会不会又被骗？”
担忧、疑虑、对未知的恐惧。
桂快速记录着这些反应。
他身边的“建设者”成员也在低声交流：
“技能培训的方向可以，但缺乏对她们心理状态的理解，直接推广效果可能不好。”
“短工信息太笼统，缺乏保障条款，难怪她们不放心。”
“或许可以先组织小范围的、由经历过类似困境的年长者带领的互助小组，让她们先有个缓冲。”
桂听着，不时点头。
这时，台下一位中年妇女怯生生地举手：“那个……官员大人，我……我在吉原的时候，因为生病，听力不太好，学东西慢……这样的，也能参加培训吗？”
官员一愣，显然没考虑到这种情况。
场面有些冷。
桂在本子上快速记下几个字，然后朝身边一位“建设者”成员低声说了几句。
那名成员点点头，挤到前面，对官员和主持的“公道伯”低声说了些什么。
官员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关于大家提出的各种具体困难和担心，我们确实考虑不周。这样，今天我们先登记有意向参与培训和寻找短工的人员名单，并请各位写下自己最担心的问题或特殊需求。三天后，我们再在这里公布调整后的方案，现场解答疑问。如何？”
台下嘈杂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不少人开始犹豫着上前登记。
桂看着这一幕，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几松轻声问：“有用吗？”
“有用。”桂说，“哪怕只是让她们感觉到‘被询问’、‘被考虑’，而不仅仅是被‘安排’，这就是一种重建尊严的开始。”
他合上笔记本。
“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些‘体察’和‘灵活性’，变成可操作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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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选组屯所，副长室。
土方十四郎看着手里的一份报告。
是关于昨晚在孔雀姬俱乐部附近，发现可疑人员活动的记录。
报告提到，那些可疑人员训练有素，撤走时痕迹清理得很干净，不像普通黑帮或探子。
“孔雀姬……”土方皱眉。
山崎退在一旁整理文件，脸色比前几天好些了。
“副长，要不要派人盯着那边？”山崎问。
“暂时不用。”土方放下报告，“那女人背景复杂，在歌舞伎町根基很深，和不少‘上面’的人也有来往。没有确凿证据，轻易动她反而麻烦。”
他点了根烟。
“现在重点是内部整顿和吉原的后续。那些账册和口供里挖出来的东西……整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分类梳理，涉及的人员名单已经初步列出，但很多只是化名或间接关联，需要进一步核实。”山崎回答。
“加快速度，但要绝对保密。”土方吐出一口烟，“另外，最近让兄弟们眼睛放亮点，尤其是进出屯所和执勤时，留意有没有陌生面孔盯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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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所另一侧的休息区。
伊东鸭太郎正在翻阅一份从档案司借阅的、关于江户旧有治安体系职权划分的卷宗。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笔在一旁的纸上写下注释。
冲田总悟靠在墙边，擦拭着他的刀。
“总悟，你对‘见回组’这个提议怎么看？”伊东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新部门，新玩具。”总悟头也不抬，“只要别碍事就行。”
“玩具吗……”伊东推了推眼镜，“如果这把‘新玩具’的权限，大到可以随时检查真选组的任何行动记录，传唤任何队士问话呢？”
总悟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
猩红的眸子从碎发下瞥向伊东。
“伊东前辈好像知道得很多。”
“只是合理推测。”伊东微笑，“吉原事件暴露了体系漏洞，上层必然寻求补全。一支直属的、权限独立的监察力量，是合乎逻辑的选择。而这样的部门一旦成立，真选组作为目前最主要的治安力量，自然会是其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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