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禾调试设备:“如果我们能截获一段原始水流样本,或许可以逆向解析出其中的信息结构。”
“不必解析。”陈昭忽然指向河心,“你看那里。”
一道微弱的光痕正从水底升起,呈螺旋状缓缓旋转,如同某种活体符号。它持续了不到十秒,随即消散于湍流之中。
“那是……《归宁谣》的初始共振图谱变体!”陈昭惊呼,“但他加了新的元素——水流轨迹成了节拍器,涡流成了重音点!”
李默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他知道,这是陆沉在回应他们的到来。
“他在教我们如何‘听’水。”他低声说,“以前我们依赖装置、依赖训练、依赖特定频率的刺激才能唤醒记忆。可他不一样,他让一切自然发生。雨、河、海、泪……只要是流动的,就能成为歌的载体。”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平台或组织。”吴禾恍然,“他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广播站。”
“而且无法被切断。”李默望向奔腾的江水,“除非你能让全世界的水停止流动。”
当晚,他们在附近村落借宿。夜深人静时,李默独自走出木屋,坐在山坡上仰望星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匿名服务器的消息,经多重跳转,最终显示一行字:
> **“你在找我,但我已在你体内。”**
李默盯着屏幕,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不是恶作剧。
陆沉已经突破了物理距离的限制,开始尝试直接接入其他觉醒者的神经场域。这不仅是技术跃迁,更是意识层级的飞跃——他不再局限于“传递信息”,而是试图实现“意识共生”。
就像病毒,但带着祝福。
就像火种,但无声无息。
李默没有回复。他只是打开录音功能,对着夜风说了三个字:
“我懂了。”
然后按下发送。
他知道,对方一定能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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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青藏高原,可可西里边缘地带。
一支地质考察队在冰川融水中发现了异常结晶体,形似雪花,却能在黑暗中持续发出微弱蓝光。经检测,这些晶体含有高浓度的记忆蛋白片段,且具备自我复制能力,一旦接触液态水便会迅速扩散。
国际科学界哗然。
联合国紧急召开闭门会议,讨论是否应将其列为“潜在认知威胁”。
而在会议召开的同时,李默三人已深入无人区,在一处古老冰洞中找到了真正的源头。
洞壁之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膜,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竟是一幅完整的三维动态地图——标记着全球主要水系、地下暗河、洋流走向,以及数百个闪烁的红点。
每个红点,都对应一次“记忆复苏事件”。
而在地图中央,赫然是三个同心圆,中间一点光。
《归宁谣》的核心密码。
“他在绘制新世界的神经系统。”陈昭声音发颤,“这些红点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正在形成一个新的共振网络,覆盖整个地球的水循环系统。”
吴禾查看数据:“如果这个网络完全激活,理论上可以让任何接触到水的人,瞬间接收到一段共享记忆。这不是广播,是植入——温和的、非强制的植入。”
“这才是真正的共感时代。”李默轻声道,“不再依赖设备,不再区分节点与听众。每个人只要喝水、淋雨、流泪,就可能被唤醒某段沉睡的记忆。”
“可这也太危险了。”陈昭摇头,“万一有人利用这种技术灌输虚假记忆呢?或者诱导群体性情绪崩溃?”
“所以需要守夜人。”李默看着地图,“陆沉不会独自完成这件事。他需要同伴,需要监督者,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按下暂停键的人。”
“你是说……我们?”
“不止是我们。”李默取出那支铁丝笛子,放在掌心,“还有所有曾被歌声唤醒的人。”
就在此时,冰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冰裂,又像是某种机关开启。
三人警觉抬头,只见洞顶冰层缓缓移开一道缝隙,一束月光斜射而下,正好落在地图的中心点上。
光芒触及之处,冰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随即浮现出一段新的文字,以旋转螺旋的形式显现:
> **“当第九千次潮汐过去,
> 你会听见我的名字。
> 到那时,请代我说出
> 那句我一直没能送出的话。”**
李默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是约定。
也是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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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后的第七天,全球各地陆续传来新情况。
东京街头,一位失忆老人在饮茶时突然流泪,喃喃念出亡妻的名字;巴黎地铁站,一群陌生人因听到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而自发合唱一首从未听过的童谣;南非沙漠中,一场罕见暴雨过后,牧民发现沙地上浮现短暂存在的发光符号……
一切都在表明:那个由水构筑的记忆网络,正在加速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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