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尘埃呛得人几乎窒息。藏宝阁内,唯一的光源是萧珩手中那颗幽冷的夜明珠,光芒微弱地舔舐着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和蒙尘的兵器。时间在这里仿佛早已停滞,只留下浓重的霉味和死亡般的寂静。云昭的指尖在冰冷粗糙的皮质卷宗上飞速掠过,每一次触碰都带起一片细小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
“找到了!”她压抑的惊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死死按在一卷颜色格外暗沉、边缘几乎朽烂的皮卷上。
萧珩立刻凑近,夜明珠的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拢住,聚焦在那皮卷之上。云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在仅有的月光能透进来的狭窄窗缝下摊开。光线幽微,然而就在那缕清冷的月华触及皮卷表面的刹那,一行行暗金色的字迹如同被唤醒的幽灵,悄然浮现,笔锋锐利如刀,透着森然古意。
卷首赫然是一幅精细描绘的图腾: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盘绕成环,鳞片分明,獠牙毕露,冰冷的竖瞳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冷冷地注视着阁内的两人。图腾下方,一行铁画银钩的暗金小字刺入眼帘:“影卫录。帝之影刃,见纹如朕亲临,代行生杀,莫敢不从。”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成冰。云昭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就是它!这烙印在她前世死亡瞬间、如同诅咒般的蟒纹刺青!它的源头,它的权柄,此刻就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它是皇帝最黑暗的爪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之刃!
萧珩的眼神瞬间变得比万年寒冰还要冷冽,瞳孔深处燃烧着刻骨的仇恨火焰。他猛地抬头,锐利的视线如鹰隼般扫向幽深的阁楼入口方向。几乎在他抬头的同一刹那,一股冰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入口的阴影中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却重若千钧,狠狠扼住了两人的咽喉。
“小心!”萧珩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同时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云昭猛地向后一拽!
“呼!”
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带着刺骨的阴风,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枯瘦如鹰爪的手掌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劲风,擦着云昭飞扬的鬓角扫过,狠狠拍在后方堆积如山的青铜器上!
“哐当——轰隆!”
沉闷刺耳的巨响震得整座藏宝阁都在簌簌发抖。那堆沉重的青铜器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扭曲、变形、四散迸飞!碎片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四面八方,深深嵌入腐朽的木柱和墙壁之中。
尘埃漫天飞扬,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光线。云昭被萧珩护在身后,踉跄着站稳,心脏几乎跳出胸腔。透过弥漫的烟尘,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如同从地狱阴影中凝聚出的身影。
一身紧束的玄黑劲装,勾勒出精瘦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躯体。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纹路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两个深不见底、毫无人类情感的眼洞。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周身散发着令人血液凝固的死亡气息。
玄鳞卫统领——枭!
“蝼蚁寻死。”一个冰冷、干涩、毫无起伏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那惨白面具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骨头缝里。那双空洞的眼窝,精准地锁定了云昭手中那卷摊开的《影卫录》。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枭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刻,已如附骨之疽般出现在云昭左侧!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留下一道残影。一柄短小、漆黑、毫不起眼的匕首无声无息地递出,直刺云昭握着皮卷的手腕!角度刁钻狠毒,意图再明显不过——夺卷,断腕!
云昭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将皮卷往怀里一收,身体拼命向后仰倒!冰冷的刀锋带着破空的微啸,贴着她手腕的皮肤险之又险地掠过,带走几缕断裂的发丝。
“当!”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萧珩的剑后发先至,如同一条暴起的银龙,精准无比地格开了枭那致命的一刺。剑锋与匕首相撞,爆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滚开!”萧珩怒吼,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银亮的剑光瞬间织成一片光网,将枭的身影笼罩其中。每一剑都灌注了沛然莫御的内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辣地刺向枭周身要害。
然而,枭的身法如同鬼魅。他瘦削的身体在萧珩密不透风的剑网中诡异地扭曲、滑行,仿佛没有实体。漆黑的匕首在他手中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得令人心寒,角度刁钻得超乎想象。匕首与长剑激烈碰撞,叮当声连绵不绝,火星在昏暗的藏宝阁内疯狂迸溅,如同死亡的火花。
云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冷汗浸透了内衫。她急促地喘息着,手指迅速探入袖中暗袋,捻出一小撮近乎无色的细粉。这是她根据前世记忆和南诏宫廷秘方调配的“迷神散”,药性猛烈,沾肤即入。她看准枭被萧珩一剑逼退半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手腕猛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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