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内死寂一片,只有山风呜咽着穿过嶙峋怪石,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血腥与诡异腐败甜腻的铁锈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峰那具咽喉处呈现可怕紫黑色、皮肉肿胀腐败的尸体上,又不由自主地、带着恐惧地瞥向萧珩。
尤其是他左手手腕上,那道几乎看不见、却隐隐透着一丝暗红、被箭杆碎片划出的细微伤痕。
赤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小盒,打开后里面是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根,动作快如闪电,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刺破了萧珩手腕上那道细微划痕旁边的一小块正常皮肤。
一滴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
赤霄死死盯着那滴血珠。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之后,那滴原本鲜红的血珠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晕染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紫色!
虽然远不如陈峰伤口的紫黑那么触目惊心,但这丝异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毒饵,瞬间在所有人心中炸开惊涛骇浪!
“主上!”赤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珩脸上的“嫌恶”和“惊恐”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凝重。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滴边缘泛紫的血珠,又看了看赤霄针尖上沾染的那一丝异色,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分析着最精密的机关图谱。
“不是直接沾染大量毒血,只是被碎片边缘带过,沾染微量,且皮肤破损极浅。”萧珩的声音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慌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毒素侵入很慢,量也极少。”
“但毕竟是‘腐血鸩’!”赤霄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忌惮,“毒性诡谲霸道,见血封喉!陈峰便是明证!主上,必须立刻处理!封锁血脉,延缓扩散!等墨羽……”
“腐血鸩?”云昭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名字,心头一紧。她从未听过此毒,但看赤霄和萧珩的反应,以及陈峰那恐怖的死状,便知此毒绝非寻常!
萧珩没有犹豫,他迅速撕下被划破的袖口布料,露出整个小臂。他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皮肤下是蕴含着爆发力的肌肉。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在自己左臂手肘内侧、肩膀下方几处穴位重重戳下!
每一次点落,都发出沉闷的“噗”声,仿佛指力透入了骨骼筋脉!
云昭能清晰地看到,他点穴的指尖皮肤瞬间变得殷红,仿佛凝聚了巨大的力量。而随着他点穴完成,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的整条手臂,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发青,皮肤下的血管似乎都微微凸起、虬结,血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阻滞在了上臂!
萧珩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了一些。这种强行封锁血脉的手法,显然对他自身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赤霄!清创!”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依旧沉稳。
赤霄早已准备妥当。他从随身的皮囊中迅速取出一个扁平的皮夹,摊开,里面是数把大小不一、形状奇特、寒光闪闪的薄刃小刀,还有几个小巧的瓷瓶。他拔开其中一个瓷瓶的木塞,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是高度烈酒。
他毫不犹豫地将烈酒倾倒在一块干净的棉布上,然后用力擦拭萧珩手腕上那道细微划痕的周围皮肤,反复数次,动作粗暴却精准,仿佛要将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连同可能的毒素一起剐蹭掉。皮肤被烈酒刺激得通红。
接着,他拿起最小最薄、刀刃几乎透明的一柄柳叶刀,在另一个瓷瓶里蘸了蘸某种深褐色的粘稠液体(可能是某种强力止血消炎药粉的浓缩液),然后,他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刀尖对准了那道细微的划痕!
他竟是要将这浅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生生剜开扩大!
云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虽知这是必要手段,但这过程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萧珩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手臂稳稳地伸着,眼神平静地看着赤霄的动作,仿佛那手臂不是自己的一般。
赤霄的刀稳如磐石,刀尖精准地刺入那道浅痕,然后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旋、一挑!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嗤!
一小片薄如蝉翼、带着一丝暗红色泽的皮肤组织被干净利落地挑飞!
伤口瞬间被扩大成一个米粒大小的血洞,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但颜色……是鲜红的!
赤霄没有丝毫停顿,再次用浸透烈酒的棉布狠狠按压在伤口上,用力揉搓挤压!更多的鲜血被挤出,直到流出的血液完全呈现出健康的鲜红色,再无一丝异色。他迅速将蘸满深褐色药粉的棉布紧紧压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飞快地缠绕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赤霄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他看向萧珩:“主上,毒源已清,但之前已有微量毒素渗入血脉,虽被您强行封锁在上臂,延缓了扩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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