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是玄冰宫招待贵客的别院之一,位于主峰东侧一处突出的冰崖之上。轩外云海翻腾,寒风呼啸,景色壮阔而孤寂。
江哲屏退侍女,独自走到冰崖边缘。
意识沉入小世界。
北冥冰海上空,万里冰穹之下,那对冰蓝色的巨眼虚影,果然再次缓缓凝聚。
与上次相比,巨眼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丝,瞳孔中层层叠叠的冰晶六边形旋转得更加有序。
“汝,为五行源晶而来?”
古老、冰冷、直接的神念,跨越维度传来。
江哲以神念回应:“是。前辈知晓其所在?”
巨眼沉默了片刻,瞳孔中的冰晶折射出复杂的光芒:“源晶有灵,择主而栖。非有缘者,纵入宝山,亦不可得。”
“那‘极光寒渊’的异常,前辈可知缘由?”
“冰本纯粹,寒乃天成。”巨眼的神念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如今寒渊之底,冰非冰,寒非寒。有‘外客’侵染,改易法则,鸠占鹊巢。”
外客!
江哲精神一振:“是何外客?来自何处?”
巨眼虚影开始波动、变淡,仿佛维持这种跨维度沟通消耗巨大:“其形如鱼,其势如鲲,游于北冥,却非北冥之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然,此鲲非彼鲲。慎察……”
神念戛然而止。
巨眼虚影彻底消散,北冥冰海恢复平静。
江哲意识退出小世界,站在冰崖边,任由寒风拂面,眼神却锐利如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这句话,与影阁“镜花水月”计划的激活密语,一字不差。
是巧合?
还是……某种指向同一真相的暗语?
巨眼所说的“外客”,形如鱼,势如鲲,却非北冥之灵……“此鲲非彼鲲”。这暗示着,占据极光寒渊的,很可能是一种伪装成“鲲”这类传说中的北冥神兽的外来存在。
而影阁,这个擅长灵魂编程、记忆移植、技术潜伏的神秘组织,其终极隐匿计划的密语,竟然与这“外客”的线索重合。
这绝不是巧合。
江哲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思维更加清晰。看来,这次的极光寒渊之行,不仅要获取五行源晶,恐怕还得揭开一个更大的谜团。
返回凝华殿偏殿,江哲直接对冰魄仙子道:“宫主,江某决定探查极光寒渊。五行源晶对我宗至关重要,即便有风险,也值得一试。此外,渊底的‘异常’,或许与我正在追查的某些线索有关。”
冰魄仙子见江哲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只是郑重道:“江宗主务必小心。那地方……邪门得很。”她顿了顿,扬声道,“霜华,进来。”
殿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着雪白长袍、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步入殿内。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容貌秀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干练。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
“弟子霜华,拜见师尊,见过江宗主。”女子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霜华是凌霜的师姐,也是我座下大弟子。”冰魄仙子对江哲介绍道,“她性格沉稳,心思缜密,曾参与过第二次极光寒渊探查,是唯一全身而退的队伍成员。对寒渊外围地形和已知危险区域最为熟悉。此次,便由她陪同江宗主前往,引路策应。”
霜华听到“凌霜”二字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对江哲躬身:“弟子愿为江宗主引路。”
江哲打量了霜华一眼,点头:“有劳霜华道友。”
冰魄仙子又将那枚“玄冰护符”和古地图交给霜华,仔细叮嘱了一番。霜华一一应下,将物品收好。
一切准备就绪。
江哲与霜华离开凝华殿,化作一金一白两道遁光,向着玄冰宫后山禁地——极光寒渊的方向飞去。
离开玄冰宫主峰范围时,江哲的神识再次扫过后山禁地方向。
那缕异常的空间涟漪,仍然存在,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分。来源似乎就在冰魄寒渊(与极光寒渊相邻的另一处禁地)的深处。
他收回神识,心中疑虑更深,但并未对霜华提起。
两道遁光迅速没入茫茫风雪之中。
就在江哲与霜华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后不久。
玄冰宫后山,冰魄寒渊深处。
万年不化的玄冰之下,数百丈的冰层中,一点幽蓝如深海瞳孔的光芒,毫无征兆地轻轻闪烁了一下。
光芒极淡,转瞬即逝。
仿佛只是冰晶对遥远天光的偶然折射。
但若有人能穿透冰层,直视那光芒深处,便会发现——那并非简单的光点,而是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化着的幽蓝色符文。符文的线条,隐隐构成了一只闭合的眼睛形状。
同一时刻。
理学城,观星塔顶层。
星璇面前的巨型光幕上,正显示着“天道之眼”监控网络的反馈图谱。这是理道宗反向解析天道宫监控手段后,建立的预警系统,能够捕捉到中州范围内异常的、大规模的能量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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