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不再多言,点头致意,转身回到自己席位。
刚坐下,逍遥子的传音便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江小友,四位老友刚传回消息。‘听雪苑’地下五十丈处,检测到异常高频的灵魂波动,强度在持续攀升。波动特征……与‘冰蝉’眉心那道蝉纹有七成相似。她很可能正在地下节点,进行某种召唤前的‘献祭预热’或‘权限激活’。”
江哲眼神微冷。
献祭?用的是什么?玄冰宫随行弟子?还是……
他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会场中央,一位身着万象门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清了清嗓子——正是本次圣地联席会议的轮值主持,万象门太上长老“通玄子”。
然而,未等通玄子宣布会议开始,烈阳真君猛地站起!
“通玄长老,且慢!”
他声震全场,目光如炬,直射江哲。
“会议开始前,老夫有一事,不得不问!”烈阳真君大步走到栏杆前,居高临下,指向江哲,“理途之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所行所为,更是迥异于传统修行!焉知这不是域外邪魔伪装,意图祸乱我中州道统?!”
他环视四周,声音愈发激昂:
“为保与会所有同道安全,也为正本清源,老夫提议——请江哲江宗主,当众演示其‘理途’核心功法本源,剖析其力量根源,以证清白!否则,此等来历不明、诡谲莫测之道,有何资格与我等正统同席论道?!”
话音落,会场顿时响起一片低议。
天罡宗几个附庸宗门的代表,立刻出声附和。
“烈阳真君所言有理!”
“功法本源,乃立道之基,不可不察!”
“请江宗主自证!”
压力,如山倾般压向第三层那个孤零零的席位。
无数目光再次聚焦江哲,等待他的反应——是忍辱演示,暴露底牌?还是强硬拒绝,坐实“邪道”嫌疑?
柳清瑶握紧了袖中剑柄,陈器眼神锐利,玄真子眉头紧锁。
星璇的传音带着一丝冷意:“宗主,需启动法则干扰预备方案吗?”
江哲却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真君关心‘安全’,江某感佩。”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不过,在讨论功法是否‘邪魔’之前,江某这里恰好有一件小事,想先请真君……与诸位同道,一同鉴赏。”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普普通通的记录玉简。
灵力注入。
玉简上方,光影凝聚,化为一幅清晰的活动影像——
画面中,一群身穿赤红道袍的修士,正围攻一处散修聚集的矿脉营地。为首者嚣张跋扈,声称此矿脉乃“天罡宗附属赤炎门”所有,勒令散修即刻滚蛋。散修据理力争,对方却直接动手,法宝轰击,灵焰肆虐,顷刻间便有数名散修重伤倒地,矿脉被强行占据。画面最后,是赤炎门修士将开采出的优质矿石装车运走,留下满地狼藉与哀鸿。
影像清晰,声音俱在,甚至还能看到赤炎门修士道袍上醒目的天罡宗附属标记。
会场,彻底死寂。
烈阳真君脸上的怒容僵住,渐渐转为铁青。
那几个附庸宗门的代表,眼神躲闪,额头见汗。
中立席位上,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江哲收起玉简,目光平静地看向烈阳真君,缓缓问道:
“敢问真君,是这闻所未闻的‘理途’更像邪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还是贵宗下属这等强取豪夺、杀伤无辜的行径,更像邪道?”
“你——!”烈阳真君须发戟张,周身火灵之力轰然爆发,化神巅峰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出!
“烈阳!”通玄子长老一声低喝,同样属于炼虚境的威严弥散,瞬间将那股火灵威压抵消,“会场之内,不得放肆!”
烈阳真君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江哲,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但他终究不敢在圣地联席会议上真正动手,只能重重冷哼一声,拂袖坐回原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哲微微躬身,向通玄子致意,随后安然落座。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裂痕已深,梁子彻底结下。
通玄子深深看了江哲一眼,不再多言,开始宣读会议开场辞。
然而,就在这看似回归正轨的时刻——
江哲识海中,星璇的紧急传音陡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宗主!信标被正式激活!空间坐标已锁定我方小世界‘虚空牢笼’!检测到大规模、高能量生命反应正在集结传送——是九幽教精锐主力!预计抵达时间……二十七分钟后!”
几乎同时!
江哲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放置的、属于凌霜的冰凰玉佩,毫无征兆地骤然发烫!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熟悉的神念波动,从玉佩深处挣扎着传出,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镜……非镜……”
“蝉在……镜中……”
“小心……她……看得到……”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玉佩表面,那道原本就存在的裂痕骤然扩大,瞬间遍布整块玉佩。紧接着,所有灵气与残留的神念烙印,如同被抽干的泉眼,彻底消散。
玉佩化作凡玉,再无一丝光泽。
江哲猛地抬头!
目光如电,直射对面最高层的玄冰宫席位!
景澜——不,此刻控制着那具身体的“冰蝉”——正缓缓转过视线,迎上江哲的目光。
她(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妖异、充满戏谑的弧度。
然后,她用景澜的嘴唇,无声地,对江哲比了一个口型:
“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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