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走向长椅的第三步，林姨的手按在了她的肩头。
力道很轻，但不容置疑。
“苏小姐，”林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紧绷，“顾先生交代过，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苏晚停下脚步。她能感觉到林姨的手指在轻微收紧——那只按在腰间的左手，离那个凸起的轮廓更近了。
“我只是去打个招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认识的人，不能说话吗？”
林姨沉默了两秒。“顾先生没说可以。”
“那他也没说不可以。”
樱花树下，白夜合上了笔记本，抬起头看向她们。距离大约二十米，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不是催促，只是表示自己会等。
优雅，从容，无可挑剔。
苏晚转过头，看着林姨。“三十分钟。你说过的。”
“是在我陪同下的三十分钟。”林姨纠正，“您现在想单独过去，这不符合——”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白夜站起来了。
他拿着笔记本，缓步朝她们走来。步子不快，但很稳。浅灰色的风衣下摆在微风里轻轻飘动，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十米，八米，五米——
“苏小姐，好久不见。”他在三步外停下，笑容温和，“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姨脸上，礼貌地询问。
林姨的手从苏晚肩头移开，按回了腰间。“我是苏小姐的陪同。”
“原来如此。”白夜点头，语气自然，“那不如一起？我只是来送还一些旧物，说完就走。”
他举起手里的笔记本。封面磨损，边角卷曲，但标题清晰可见。
苏晚盯着那行字:《规则频率与意识共鸣实验记录——苏晚》
她的名字。
她的字迹。
即使什么都不记得，她也认得出来——那是她的笔迹。
“这是……”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实验室的同事托我转交的。”白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说，这本笔记一直锁在保险柜里，直到上周才整理出来。我想，你应该会想看看。”
他递出笔记本。
苏晚的手指动了动。
林姨抢先一步伸手去接。“我来转交就好。”
白夜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林姨，笑容淡了些。“这是苏小姐的私人物品。我想，她有权利决定由谁转交。”
空气安静了一瞬。
花园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苏晚看着那本近在咫尺的笔记本。封面上的字迹，纸张陈旧的气味，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像本能般的吸引力——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笔记本边缘的瞬间，白夜松开了手。
笔记本落入她掌心。
沉甸甸的。
“里面有一些实验数据，可能需要你本人才能解读。”白夜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尤其是关于‘规则频率与意识损伤修复’的部分——我听说，那是你最后的研究课题。”
意识损伤修复。
苏晚的手指收紧。
“你是说……”
“我是说，”白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三人能听见，“有些创伤，理论上是可以逆转的。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姨。
“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合适的治疗环境，需要……不被干扰的空间。”
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针，精准地刺进苏晚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不被干扰的空间。
她现在所处的，正是最彻底的“干扰”——被监视，被控制，被隔绝。
林姨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苏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才五分钟。”苏晚说。
“顾先生来消息了。”林姨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辩，“现在。”
白夜适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既然苏小姐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他朝苏晚微微颔首，“笔记本你先看。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递出一张名片。
纯白色，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 白夜，后面是一串数字。
苏晚接过名片。
指尖相触的瞬间，白夜轻声说了一句话，快得像错觉:
“第四把钥匙，在你手里。”
然后他转身，沿着小径从容离开。浅灰色风衣的背影在樱花树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林姨松了口气。“苏小姐，我们回去吧。”
苏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一本陈旧的笔记本，一张纯白的名片。
还有那句话，在脑子里回响。
第四把钥匙。
在你手里。
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下午四点零三分。
顾夜寒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长桌一侧是三位投资方的代表——两位年长的男人，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另一侧是周铭和两位法务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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