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回宗正府，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只有累了，晚上才能不多想，才能睡好。
一直走到城郊的河边，她静静地望着水面，放空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嬉闹声从远处传来。
言书研望过去，看到几个小孩子在河边追逐打闹，她怔怔地望着他们，被拉回了现实。
一个小女孩跑到她面前，仰起头，眨着大眼睛看着她：“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我……在发呆。”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光滑的石头，递给她：“这块石头很漂亮，扔进水里会很好看哦！”
言书研接过石头，触碰到到小女孩的手，很暖。
她点了点头，将石头用力扔向河中。石头在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激起一圈圈涟漪。
小女孩拍手笑道：“真好看！姐姐，你再扔一块！”
言书研被小孩子的天真感染，心中的沉闷被一点点驱散。
她蹲下身，和小女孩一起捡石头，其他小孩子见到了也跑过来，都一起捡石头，比拼谁扔得远。
一块接一块的石头被扔进河里，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也一并扔进了河里。
孩子们的笑声和欢呼声围绕在她耳边，仿佛将她从那个发霉的世界中拉了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孩子们被家长叫回家，河边恢复了宁静。
言书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心中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她也该回府了。
然而，当她踏进宗正府的大门时，就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匆匆路过。
几个侍卫见到言书研，纷纷行了个礼，便继续往前走。
言书研的脚步放慢，想到那些侍卫是从书房的方向而来，那具尸体是？
她快步往回询问，语调缓慢：“几位小兄弟，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抬的这具尸体……是谁？”
侍卫停下脚步，答道：“是杨玲，大人下令处理了。”
得到回答后，言书研继续往兰香院而去，原本稍稍舒解的心情瞬间被打破。
杨玲死了……是元知序下令的。
她想到自己在他书房偷取东西，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的下场会不会也和杨玲一样？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不敢再想下去。
回兰香院的路上，言书研脑中构思了无数自己被发现后的下场，走着走着，发觉前方有人，想要躲开，行动却很笨拙，慢了一步，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抬头一看，正是元知序。
他正低头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关切：“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病了？”
元知序伸手想要探她的额头。
言书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元知序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中，面上充满疑惑。
“我……我没事。”言书研低下头，“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元知序收回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我睡一觉就好了。”言书研勉强笑了笑，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胡勇匆匆赶来，向元知序禀报：“大人，已经处理完了。”
元知序点了点头，语气淡漠：“知道了，下去吧。”
胡勇退下后，言书研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要立刻离开，却被元知序一把拉住手腕。他的力道并不重，但言书研却像是被刺到一般，猛地抖了一下。
元知序感受到了她的异常，眉头紧锁：“你怎么了？”
言书研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只看到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不安。
“你害怕？你在怕我？”元知序不敢相信，向她确认，却只见言书研在避开他的目光，“为什么？你在怕什么？”
言书研强装镇定：“我没有……”
元知序却不信，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向前倾身：“书研，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没有怕你……”
元知序无奈，耐心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言书研索性说道：“我刚刚看到杨玲的尸体了……”
元知序闻言，眉头微微舒展，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下来，思考过后，他松开她的肩膀，猛地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长长地“唉”了一声后，他解释道：“杨玲是咬舌自尽的，不是我下令杀的。”
言书研懵懵的，内心松了口气，看着还是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我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也不会随意取人性命。”
听到这里，言书研面部肌肉终于能扯出一个笑容了，道：“不好意思啊，方才确实吓到了。”
刚才其实也不算特别恐惧，只是做了亏心事，多少有点不自然，又撞上他疑似“杀人”，有点没缓过来罢了。
元知序见她终于放松了下来，道：“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言书研笑着点了点头，她现下真的很累，方才情绪又剧烈起伏，头一阵一阵眩晕了好几次，她生怕没被吓死也要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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