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瞬间明白自己身处何地。他停下脚步,目光冷静地扫过这片绿色的奇异空间,最终定格在前方。
由无数苍翠枝条自然汇聚、盘绕而成的巍峨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静坐如亘古存在的雕塑。
墨绿色的长袍沾染着时间的尘埃,面容上是挥之不去的深沉倦怠与永恒孤寂,那双碧绿的眼眸,仿佛映照着所有时间的起始、分支与终结,蕴含着无尽的故事与可能。
时间洛基。
他不再是阿斯加德那个热衷于诡计与戏剧的王子,也不是引发纽约之战的那个邪神。他是超脱于单一时间线之外的守护者(或囚徒),是独坐于故事尽头的王。
他沉默着,只是用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以及他怀中那个刚刚收起、装着现实宝石的调香瓶。
世界树的脉络在寂静中轻柔律动,时间在此仿佛失去了流速。
“把我拉到这里,”他指的是这片被单独剥离出来的时间夹缝,“想干什么?”
洛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揉了揉眉心,仿佛在斟酌词句,最后叹了口气:“你不能直接这样做。”
“不能怎样做?”艾什反问,语气平淡。
“就是你想的,”洛基直视着他的眼睛,翡翠色的眸子里时间流光急速闪烁,“并且接下来……打算去做的那样。”
“理由?”他只吐出两个字。
洛基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我就知道会这样”、“跟这家伙解释真费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这位“姐夫”的思维方式和行动逻辑,总是让他这个玩弄诡计与时间的神只都感到头疼。偏偏很多时候,对方搞出的乱子,他还不得不帮忙处理或提前预防。
“如果你强行把海拉带出海姆冥界,”洛基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砧锤敲下,“她和阿斯加德……都会毁灭。”
艾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不等艾什发出疑问或质疑,洛基迅速接上,语速加快,像是要一口气把最关键的信息灌输进去:
“海拉从中庭返回阿斯加德之后,经历了很多事。她最终明确向父神奥丁、向整个阿斯加德宣告——她放弃对王位的继承权。”
洛基顿了顿,观察着艾什的反应,继续道:“她说,她要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与‘义务’,履行九界‘死亡女神’的真正使命。这不是被迫,是她自己的选择。”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奥丁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事情。”洛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她将自己留在阿斯加德民众信仰中的‘神位’概念、她与阿斯加德本源的联系、以及她自身作为死亡化身的全部权能……与‘海姆冥界’这个古老的死亡维度,彻底、永久地结合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简单地‘掌管’或‘居住’于冥界。她成为了海姆冥界的维度之主,其意志与冥界的规则、空间、乃至存在本身融为一体。同时,她也通过这种结合,将自己化为了阿斯加德神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阿斯加德的死亡’这个概念本身。”
艾什静静地听着,眼神起初是锐利的审视,随着洛基的讲述,逐渐变得有些……呆滞。
洛基看着艾什那双罕见地透出茫然的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用最直白、最残忍的方式点破:
“简单来说,”洛基一字一顿,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无比,“海拉、阿斯加德、海姆冥界——他们三个,现在绑定在一块了。”
“同生,共死。”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艾什的耳膜,钉进他的脑海。
“强行剥离海拉,等于撕裂阿斯加德的神系本源,同时摧毁海姆冥界的维度核心。其结果……大概率是阿斯加德神域崩溃,海姆冥界湮灭,而海拉……”洛基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夺取宝石,获得力量,然后强行闯入冥界,带走海拉……这个看似清晰的路径,在洛基揭示的残酷现实面前,骤然变成了一条通往共同毁灭的死路。
他想要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有梅琳娜记忆的女神,更是一个与一个神域、一个死亡维度命运交织的“概念节点”。
洛基看着沉默的艾什,知道这个信息需要时间消化。但他不得不补充一句,尽管这可能会让情况更复杂:
“而且,据我观察……海拉,是自愿且清醒地做出这个选择的。她认为那是她的‘使命’与‘归宿’。” 他强调了“自愿”二字。
艾什缓缓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但那火焰不再炽烈,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压抑的暗红。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要带走她……除非连阿斯加德和整个冥界……一起搬走?”
洛基摊了摊手,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理论上……是的。而且还得保证在‘搬运’过程中,这三者之间脆弱而绝对的联系不会断裂。这难度,恐怕比集齐六颗无限宝石正面击败奥丁还要高几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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