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海拉的声音落下,并非宣判,更像是一种最终的确认,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透过艾什这倔强不屈的姿态,看到了某种她早已预见、却仍需要亲证的东西。
艾什没有回头,战士的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强行抑制住向后看的冲动。他能感觉到,身后正有什么难以言喻的、庞然巨物般的“存在”正在苏醒、凝聚。那并非杀气,而是一种更宏大、更本源、仿佛整个世界意志投下目光的压迫感。
点燃!右手螺旋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炽热发红,形态在意志与火焰的灌注下发生扭曲、延展,最终化为一把弧度惊人、刃口跃动着混沌火舌的螺旋弯刀!同时,他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虚抓,掌心上方,一团极度不稳定、内部翻滚着暗红与浊黄、仿佛连光芒都能吞噬的混沌火焰骤然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想要毁灭一切秩序与生命的暴虐气息!
混沌火焰,源自初始之火堕落面的力量,焚烧神明与规则的禁忌之火!
然而,海拉的动作比他更快,或者说,她的“审判”并非需要动作的招式。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的并非雷霆之音,却带着改天换地般的法则力量,清晰无比地传入艾什耳中,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感知之上:
“世界树——审判。”
话音刚落,艾什身后那团原本只是散发着威严金光的“存在”,形态骤然剧变!
金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墨绿色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参天巨树的虚影!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加真实,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个微缩的世界,每一条纹理都流淌着时间的溪流与生命的脉络。它巍然矗立于冥界的天空与大地之间,根系仿佛扎入九界之底,树冠则没入概念性的星空彼岸。它正是支撑九界、贯穿一切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一缕意志投影!此刻,它应海拉这位与阿斯加德、与世界树联系最深的神只召唤,于此显化,执行“审判”!
“哗啦啦——!”
无数粗壮如巨蟒、柔韧如钢索、表面覆盖着奇异符文与翠绿光华的藤蔓与枝条,从那巨树的虚影中疯狂涌出!它们无视空间距离,仿佛直接从艾什周身的虚空中“生长”出来,带着沛然莫御的、属于世界根基的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缠向他的四肢、躯干、脖颈,甚至试图钻入他盔甲的缝隙!
“喝啊——!”
艾什怒吼,左手猛地将掌中那团极不稳定的混沌火球狠狠拍向地面!
“轰隆——!!!”
以他左手落点为中心,混沌火焰风暴骤然爆发!暗红与浊黄交织的狂暴火舌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瞬间将周围数百米的地域化为一片沸腾的、滚动着炽热熔岩与毁灭性能量的绝地!大地开裂,空气燃烧,连冥界那稳固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同时,他右手那燃烧的螺旋弯刀挟着开山裂石之威,划出一道炽烈的火弧,横扫向缠绕而来的枝条!
“嗤啦!咔嚓!”
部分最先触及的、相对细嫩的枝条被蕴含着混沌之力的弯刀斩断,但断枝瞬间就被下方涌上的混沌岩浆吞没、气化。
然而,更多的、更粗壮、符文更加密集明亮的枝条,却对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混沌岩浆与火焰视若无睹!它们径直穿行于沸腾的熔岩与咆哮的火柱之间,翠绿的光华微微闪烁,便将侵蚀而来的混沌能量排斥、中和,仿佛那些狂暴的火焰与熔岩,不过是无害的温水与气流!
世界树的枝条,代表的并非简单的物质,而是九界的基础规则与生命脉络本身!混沌火焰能焚烧神明,能破坏秩序,却难以撼动这构成一切“存在”根基的“世界之树”的投影!至少在艾什当前的力量层次,在这属于海拉神国的强化加持下,不行!
更多的枝条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艾什的手臂、腰腹、大腿。螺旋弯刀被数根特别粗壮的枝条死死绞住,动弹不得。混沌火焰的风暴仍在肆虐,却无法阻止那墨绿色“枷锁”的合拢。
艾什眼中厉色一闪!既然外放的火焰无效,那就……
“火焰——之罪!”
他放弃了对外界混沌火焰的精细操控,将全部心神与残存力量收束己身!源自罪业之都那些被黑暗人性浸染、焚烧罪人的污秽火焰,与焚烧黄金树、背负弑神与毁灭律法之“重罪”的火焰,两种性质迥异却同样沉重、扭曲的罪孽之火,在他意志的强行糅合下,于他体表轰然燃起!
这不是金红色的混沌之火,也不是暗红的初始余烬,而是一种污浊的暗紫色与灼目的苍白交织的诡异火焰!它灼热,却带着刺骨的阴寒;它燃烧,却散发着亵渎与扭曲的气息。它不仅能焚烧物质,更附带强烈的灵魂污染、意志扭曲的负面特性,是“罪业”的化身。
“滋滋滋……”
缠绕上来的世界树枝条接触到这“罪业之火”,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翠绿的光华与暗紫苍白的火焰接触处,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反应声。枝条表面的符文急速明灭,仿佛在抵抗某种污秽的侵蚀,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下来,甚至有些细小的枝条开始蜷曲、变得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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