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克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悲痛或震惊，而是带上了一种属于家族掌舵人的锐利评估。
他紧紧盯着艾什，以及他手中那团代表着古老力量与权柄更迭的灵魂。
“伯爵阁下，”老马克利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大部分镇定，“祖训……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个持续了几个世纪的错误。
我们马克利家族，向来尊重……事实。”
他微微停顿，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神情紧绷的马蒂尔达，然后重新看向艾什，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决断。
如果旧的依仗已经证明是虚幻且致命的，那么，他不介意换一个更大的、更真实的庇护。
“而眼前的事实就是。”老马克利缓缓说道，语气变得异常慎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您，艾什伯爵，带着‘祂’的灵魂归来。您拥有定义‘理应归属’的力量和资格。马克利家族……理解并接受这个新的现实。”
他没有立刻说出“臣服”二字，但话语中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在试探，也在表态。
对于一个刚刚接受失去了亲兄弟的老人来说，这份转变快得惊人，但也正因如此，才凸显出他作为九头蛇一支古老家族首领的本质——生存与壮大，永远优先于无谓的伤感与固执。
他正在为家族，抓住一个可能前所未有的机遇。
马蒂尔达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态度的转变，她沉默着，没有反对，只是将身体站得更直。
表明了她与父亲、与家族共同进退的立场。
艾什等待着，对老马克利的表态，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
.......
纽约。
长岛。
座位于僻静海岸线、被魔法隐匿的哥特式城堡内。
“……所以，你们在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就赶来了。”
艾什慵懒地靠在他那张巨大的、暗色金属打造的主座上，身处城堡的顶层大厅。
巨大的拱形窗外是翻涌的黑色海面，室内只有壁炉提供着昏暗的光源。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讥讽。
在他面前，恭敬地站着几位身着现代剪裁但细节处透出古老符号的深色服饰的老者。
他们气息沉凝，体内隐隐透出的魔法波动，在艾什的感知中，与魔法学院的辉石魔法系出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带着一种近乎僵化的腐朽气息。
这是马克里家族宣布归附他麾下后，九头蛇另一只阴脉。
为首的老者，名为奥利维恩斯，闻言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是的，尊驾。在您苏醒后散发出的第一缕‘回响’触及我们秘法会的感应网络时，我们并不能立刻确晓您的身份。毕竟，岁月太过久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道：
“好在，您留下的预言，最终还是精准地指引了我们，来到了您在尘世的这座圣殿。”
随着他的话，他身后一位同样穿着得体、但明显年轻许多的随从，小心翼翼地捧过来一个材质不明、表面有暗光流淌的黑色长匣。
奥利维恩斯亲自将匣子打开，动作庄重而缓慢。
匣内的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把华贵匕首。
它造型华贵而简约，透着一股超越时代的优雅与神秘。
蛇形弯曲的剑身之上，深邃的蓝紫色辉石如脉动的星辰般镶嵌其中，散发出迷人的魔法光晕。剑柄与护手处装饰着简约而华丽的黄金树纹样。弯曲的刃身、脉动的辉石与金色的装饰完美结合，使这把武器同时散发着古老的仪式感与致命的危险气息。
是辉石克力士。
艾什的目光落在这把辉石克力士上，看着那脉动的辉石与黄金树的纹样，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穿过了时空的屏障，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去碰那匕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奥利维恩斯和他身后的年轻人，开口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你们来，是表示臣服？”
压力无形中弥漫开来。
奥利维恩斯嘴唇微动，正要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应，落后他半个身位的那个年轻人却像是受不了这沉默的威压，或是急于表现，抢先一步开口解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这是学院的友谊！是向灰烬之王表示……结盟。”
他将“结盟”二字咬得稍重，试图强调对等地位。
艾什的目光瞬间定格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重量。
年轻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略有颤抖，但依旧硬撑着，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瞪着艾什， 像是在扞卫学院的尊严。
奥利维恩斯脸色微变，立刻打了个哈哈，侧身半步，看似不经意地挡在了年轻人和艾什视线之间：
“年轻人不懂礼数，哈哈……”他干笑两声，然后转向艾什，姿态放得更低了，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