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靠在石头上，太阳快到中天了。
他听见那女子说“潭底要醒了”，立刻明白不能耽搁。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却发软，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宋初涵眉头一皱。她本不想多管，可身后寒潭水波翻涌，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她抬手一引，剑光落下，在空中化作一道银色阶梯。
“上来。”她说。声音冷得像冰。
叶辰没废话，扶着剑身往上爬。他的手刚碰到剑柄，整个人就摇晃了一下。
宋初涵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显然是体力耗尽。她咬牙，左手反手一抓，扣住他手腕，直接把他拉上了飞剑。
两人并排站在狭长的剑身上，叶辰站在她身后。他双手虚扶她肩膀，不敢用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剑光腾起百丈，地面迅速变小。
“坐稳。”宋初涵说。
叶辰点头，“放心，我不会乱动。”
话音刚落，前方云层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股灵气漩涡扑面而来。剑身剧烈震动，叶辰脚下不稳，整个人猛地前倾。
宋初涵右手掐诀控剑，察觉到异样时已经晚了。她指尖一松，控诀微滞，心口莫名一跳。
就是这一瞬，叶辰撞进了她怀里。
双臂本能环住她的腰，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宋初涵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身，两人脸对脸，距离不到三寸。
叶辰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他非但不慌，还轻声说：“姑娘，你心跳好快。”
宋初涵耳尖瞬间通红。她抬手就想把他推开，可手指刚碰到他胸口，又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漫天桃花开了。
不是从树上飘来的，是从空中凭空浮现的。粉白花瓣簌簌落下，绕着飞剑盘旋飞舞。每一瓣都带着淡淡灵光，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专为这一刻降临。
叶辰笑了，“若这是命定的一摔，那我谢天谢地，也谢姑娘这一抱。”
宋初涵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开，“闭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下去！”
叶辰顺势退开半步，双手抱拳，“遵命，仙子息怒。”嘴角那点笑意却一直没散。
宋初涵不再理他，转过身去凝神控剑。她指尖重新掐诀，剑光提速，直掠山外。
可她自己知道，心没静下来。
脉搏还在乱跳，手腕上的温度迟迟不退。她悄悄把手藏进袖子里，生怕他再碰一下。
叶辰站在后面，看着她挺直的背影。风吹起她的白袍，发丝轻轻晃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环住她腰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暖意。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下。
这趟天山之行，值了。
飞剑穿过云海，速度越来越快。远处山脉连绵，一片开阔谷地出现在视野中。
那里有一座石台，建在悬崖边上，四周立着古老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字，看不清内容。
宋初涵盯着那石台，眼神恢复冷静。
“到了。”她说，“落地后不准乱走，等我问完话再开口。”
叶辰应了一声，“全听你的。”
剑光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石台上。风停了，桃花也消失了。
两人从剑上跳下，宋初涵收剑入鞘。她正要说话，忽然察觉不对。
她低头看向手腕。
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粉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下的印记。她皱眉，用袖子擦了一下，痕迹却不散。
叶辰也感觉到了。他胸口又开始发烫，和坠潭时一样。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他摸了摸胸口，抬头看向宋初涵。
她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相接，谁都没动。
几片桃花不知从哪飘来，落在石台上，慢慢化成光点消失。
宋初涵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
叶辰还没回答，天空忽然响起一声轻鸣。
一只青鸟从云中俯冲而下，翅膀展开足有三尺长。它嘴里叼着一块玉符，直奔石台而来。
宋初涵抬头，神色骤变。
她一步挡在叶辰前面，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半寸。
青鸟落地，玉符掉落。
符上刻着四个字：**缘起不可逆**。
叶辰弯腰捡起玉符，看了看，又递给宋初涵。
“看来，”他说，“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这事。”
宋初涵接过玉符，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说点狠话压住场面，可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你别得意。”
叶辰笑了，“我没得意，我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道：
“这一摔，摔得真准。”
宋初涵猛地转身，背对他站着。
风吹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了她藏在袖中的手。
叶辰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石台边缘，一朵桃花缓缓落地，沾在他鞋尖上。
他没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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