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清晨,霜花在窗玻璃上结出晶莹的图案。凌凡早早醒来,小心地将那份二十页的计划书装进文件袋,又在外面套了层防水膜——今天他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看见他整装待发的样子,惊讶地问:这么早要去哪里?
去找陈老师。凌凡拍了拍文件袋,请他看看我的复习计划。
母亲会意地点头:是该让陈老师把把关。吃了早饭再走,我煮了你爱吃的酒酿圆子。
但凌凡等不及了。他抓起两个包子,把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我路上吃。
清晨的街道还很冷清,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凌凡走得很快,文件袋被他用体温焐得温热。这份计划书不仅是他寒假的心血,更是他对未来半年的全部期待。
来到陈景老先生居住的小院时,老人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看到凌凡,他并不意外,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在石凳上坐下。
凌凡安静地坐着,看老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晨曦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份宁静让他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计划书做好了?陈景收势,在凌凡对面坐下。
凌凡恭敬地递上文件袋:请老师指点。
陈景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即打开。他的目光停留在凌凡脸上:在让我看这份计划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做准一轮复习
这个问题让凌凡怔住了。他以为老师会直接评价计划的内容,没想到先问的是动机。
因为...想提前准备,争取主动。凌凡谨慎地回答。
陈景摇头:这个答案太表面。再想想。
凌凡陷入沉思。他想起寒假里那些挑灯夜战的日子,想起绘制知识体系图时的顿悟,想起制定模块计划时的精心设计...
我想重新理解知识。凌凡终于开口,不是被动地等待老师带领复习,而是主动构建自己的知识体系。
陈景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像话。
老人终于打开文件袋,取出计划书。他没有立即翻阅,而是先整体掂量了一下厚度,又观察了装订的细节。
很用心。这是他的第一句评价。
当陈景开始仔细阅读计划书时,凌凡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紧张地观察着老人的表情,试图从细微的变化中读出评价。
前几页,陈景看得很慢,不时点头。看到知识体系图时,他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感受那些连线的逻辑。
这个能量守恒的知识网络,陈景突然开口,你是怎么想到把力学和电磁学联系起来的?
凌凡精神一振:我在整理时发现,很多电磁现象都可以用能量守恒的角度理解。比如电场中的粒子运动,其实就是在不同形式的能量间转换。
很好。陈景继续往下看。
当翻到模块学习计划时,老人的眉头微微蹙起。凌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进度,陈景指着物理模块的安排,是不是太赶了?
凌凡连忙解释:我计算过每天的有效学习时间,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可以在正式一轮复习开始前完成所有核心模块的梳理。
计算是计算,实际是实际。陈景摇头,你忘了预留调整和消化的时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凌凡清醒过来。确实,他只考虑了理想状态下的学习效率,却忘了学习过程中必然会有波动和反复。
还有这里,陈景又指向语文的复习安排,你把太多时间分配给了古诗文背诵,但对现代文阅读的重视不够。
凌凡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在制定计划时,他下意识地偏向自己擅长的部分,对薄弱环节的安排反而显得保守。
最让凌凡汗颜的,是陈景对监督机制的批评。
自我监督不能只靠意志力。老人严肃地说,你要建立更具体的反馈机制。比如每周进行一次模拟测试,每完成一个模块就要输出学习报告。
凌凡这才意识到,他的计划虽然看起来完善,但在执行层面还缺乏有效的约束和调整机制。
陈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审阅这份计划书。当他合上最后一页时,凌凡已经记满了三页的修改意见。
总体来说,陈景终于给出评价,方向是对的,但细节需要优化。
凌凡长舒一口气。虽然被指出了很多问题,但至少大方向得到了认可。
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做准一轮复习陈景问。
凌凡摇头。
因为复习的本质不是温故,而是知新。陈景的目光变得深远,在同样的时间里,被动跟随的人只能完成知识的重复,而主动探索的人却能实现认知的飞跃。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笔记:这是我当年带过一个学生的复习计划,你可以参考一下。
凌凡恭敬地接过。翻开第一页,他就被深深震撼了。这份几十年前的复习计划,其系统性和前瞻性丝毫不逊于现在的方法。
这位学长后来考上了最好的大学。陈景说,他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种先行一步的策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