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芳述完海上丝路之事后,退至一旁。
王豹目光转向一直含笑不语的麋竺,一扬唇角道:“今召子仲兄前来,乃要将一支奇兵交给子仲统领,接下来的冀州之战,子仲这支奇兵当如利刃,直捣冀州首脑!”
麋竺闻言一怔,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主公欲让臣领兵?”
吕绮玲也好奇,看向麋竺,心说:这人看起来文文弱弱,莫非是智谋之士?
王豹哈哈大笑道:“此战非子仲不可!”
一旁糜芳也愣住,只见麋竺硬着头皮,起身拱手道:“望主公明示。”
王豹一扬嘴角:“自光和元年,王氏琉璃镜便与袁氏合作,初平元年机缘巧合下,袁隗将此买卖交给了袁绍,本初兄这些年都是我王氏琉璃镜的‘经销商’,不知借此凑了多少军费。一月前,某已让郭图带回消息,矿脉将枯,琉璃镜将减产,从一月十面,骤将至一月一面。”
麋竺闻言暗送一口气,原来是和商业有关,于是当即开始思考,言道:“如此一来,袁绍必然抬高琉璃镜价格,主公可是要借此做文章?”
王豹颔首笑道:“不错!某已然让王氏商行伪装成盗墓发迹的胡商入驻冀州,助袁绍抬高琉璃镜价格,欲与冀州先打一场商战,如今万事具备,就差汝这主帅了。吾有三策,可尽收冀州豪右之钱粮,子仲需亲自前往冀州,坐镇邺城,指挥细节。”
麋竺当即拱手:“臣愿领此任,敢请教主公之策?”
王豹起身扶起麋竺,笑道:“其一,汝此去先放出风声,就说‘海外各国钟情于琉璃镜,数万金难求一面’,借此哄抬琉璃镜价格,此事王氏商行也会配合子仲,两大商行推波助澜,做足琉璃镜‘奇货可居’之势。而袁绍不通其中道理,又掌控销售端,见价格疯涨,只会以为是自己垄断经营得当,绝不会阻拦。”
麋竺颔首道:“此事不难,两大商行只需一方高价回购,再挂出更高价格,一方当即买入,左手倒右手,价格自然便上去了,若要再谨慎些,还可遣生面孔多设几家商行,作抢购之势。”
吕绮玲闻言则困惑道:“这不是资敌么?袁绍不是借此大赚一笔吗?”
王豹一扬唇角笑道:“此谓‘将取之,必先予之’,多设几家之策尤为妥当,不过需圆好背景,莫要令人起疑——”
说话间,他肃容道:“这第二策尤为关键,待琉璃镜价格一天一变后,子仲自导自演,让几家商行联合出资,共同设立一‘镜市’,专门购销琉璃镜,让琉璃镜的价格每日张榜公布,今日买入,今日便可卖出,价格按照流通速度,时刻波动,但需保证有人抛售,便有人接盘。”
麋竺闻言颔首:“这也不难,若无人买卖,吾等便继续左右手倒腾便是。”
王豹笑道:“这还不算完,待镜市立成之后,汝需设法教会冀州的那些世家大族、富商豪绅如何投机套利。”
吕绮玲闻言问道:“何谓投机套利?”
这虽然是新词,但麋竺钻研此道已久,当即笑道:“主公之意,该是教会彼等低买高卖,囤积哄抬。若琉璃镜今日百万钱,明日一百零一万钱,则今日买,明日卖,便可白赚一万钱;而市面琉璃镜越少,涨幅则越快,到时彼等必会囤货哄抬。”
王豹颔首笑道:“不错!子仲不必心疼前期投入,彼等吃进多少,将来便要吐出多少。”
麋竺也是一点即透:“臣明白了,想必主公这琉璃镜造价不高,也不难生产。他日彼等贪心尽起,掏出家底买入囤积时,主公便大量生产。到那时,吾等只需及时卷资撤离冀州,彼等所持之物,连废铜烂铁都不如。冀州世家必起滔天怒火,而袁绍这位‘经销商’则首当其冲!”
王豹哈哈大笑:“某说吧,此战主帅非汝莫属!行至第二策,袁绍便会大开府库,或放粮或垫资,以未平诸家怒火,而冀州之铜将锐减,物价必然大跌,此时,吾等便行第三策,开放黄河商业封锁,低价采买走冀州粮秣,且看那袁绍用什么供养大军?”
麋竺闻言亦抚掌而笑:“兵未血刃,先夺其财;财既尽,其乱自生,昔有齐桓公买鹿制楚,今有齐公卖镜制袁,妙哉,妙哉!”
说罢,麋竺当即拱手道:“此战之统帅,臣竺当仁不让也!”
王豹一拍他肩膀,笑道:“子仲有此决心,某心大慰。不过,今刘备、曹操已至邺城,而袁绍帐下田丰、沮授、许攸、郭图等亦皆当世人杰,还需慎重对待。”
麋竺笑道:“主公放心,纵彼等有经天纬地之才,也绕不开‘在商言商’之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乃臣之专长也,无惧他人。”
王豹闻言笑道:“善!既如此,子仲便在某府上歇息几日,你我再好好敲定细节,某再为汝引荐一老狐狸做军师,有那老狐狸在,子仲兄安全无虞也。”
麋竺拱手道:“多谢主公,臣领命。”
王豹哈哈一笑:“走,某与二君一别多时,今日合该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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