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郿坞宴席散去,吕布见董卓并无迁怒之意,心下稍安,便辞别董卓,返回长安。
然那宴席之上,那一记含羞带怯的眼波,却刻入吕布心头,策马间竟颇有几分魂不守舍。
与此同时,郿坞之内。
侍女陈玲端着醒酒汤,进入后园,后院侍卫皆识陈玲,故不阻拦。
此时,董卓酒足饭饱,寝殿之中呼声如雷,园内亭中静坐一女,远望长空,神游天外,正是方才奉酒的侍寝婢女。
此女姓任,名红,本是司徒王允府中一歌姬,郿坞建成之后,王允为取董卓信任,特献于董卓。
要说此女模样,可谓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眉梢眼角说不尽的万种风情,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真乃绝世佳人,古今国色也。
自此女入郿坞之后,可谓颇受董卓宠爱,封掌貂蝉冠,郿坞之中皆唤其貂蝉。
陈玲醒酒汤放置董卓身旁后,轻呼了几声太师,见董卓充耳不闻,回以呼声,故悄然退出寝殿,款款入亭。
此时,貂蝉出神,竟毫无察觉,但见陈玲一扬唇角,低声道:“妹妹与温侯乃旧识乎?”
貂蝉闻声,猛地惊醒,娇躯一颤,见是陈玲当即花容失色:“姐姐何出此言?”
陈玲见状竖食指于唇边,示意息声,环顾四下后,坐于貂蝉身侧,低声道:“妹妹莫怕,席间吾观妹妹与温侯眉目传情,故猜是旧识,妹妹端是好大的胆子,若是叫太师发现,汝与温侯命将休矣。”
貂蝉俏脸煞白,慌忙告饶:“姐姐饶命,方才席间小妹只是一时失神,万不敢行悖逆之举。”
但见陈玲揽住她的手臂,笑道:“妹妹莫慌,吾若欲拆穿妹妹,方才便告知太师了,妹妹日后当心些便是,说来那温侯乃当世豪杰,英雄了得,也不怪妹妹倾心。”
貂蝉闻言悬着的心放下小半,低头垂眸,怯生生道:“姐姐切莫误会,吕将军与小妹旧主乃是同乡,昔日吕将军常访司徒府,小妹也只是那时与吕将军有过一面之缘。”
陈玲闻言心中有数,于是浅浅一笑:“原来如此,不过妹妹日后可需当心些,切不可在外人面前再露马脚,尤其是宴厅那般场合。”
但见貂蝉闻言不知心中作何想法,面上却是千恩万谢。
……
夜更深重,三更时分,郿坞后园鸦雀无声,正当一众婢女、妾室熟睡之际,陈玲蹑手蹑脚,轻轻开阖屋门,提着便桶悄然出屋,七拐八绕,朝‘行清’而去,似要是去倒便桶。
只是至‘行清’前,她缓缓驻步,是左顾右盼,这时,旁边假山后,传出一声低沉之音:“今日为何不依计行事?”
陈玲闻声后,又环顾四下无人,却与平日全然不同,是掩面而笑:“许什长果如传闻一般胆小如鼠,可真会挑地点,在此接头,不嫌恶臭熏天吗?”
只见暗处一个身穿甲胄的亲卫斜靠假山,双手抱于胸前,眉头一皱,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道来。”
此人姓许名忠,本是齐国人士,光和年间瘟疫爆发,随乡邻长辈,逃难至北海,早在黄巾军起义前夕,便被派往凉州,投入董卓麾下。
不过资历虽老,却每逢战事,必冲在最后,故此混迹多年,也不只是个小小什长,也是当初董卓被灵帝解了兵权,他不远千里赴洛投奔,才得以混入亲卫之中。
除此之外,此人还有一好赌的恶习,但生性胆小,不敢在军中博戏,只是每逢发下军饷,必会告假,前往附近县城,输得一干二净。
若非半月前,此人主动‘唤醒’潜伏多年的陈玲,陈玲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此人竟会是训练多年的暗卫。
只说陈玲闻言轻笑道:“凭小妹姿色,区区半日,只怕使尽百般手段,也难入吕布之眼?不过,郿坞中却有一女与那吕布郎情妾意,与其使小妹拙劣勾引,不如顺水推舟。还请许什长设法传出消息,若能让吕布于郿坞长驻数月,定能搅起轩然之变。”
许忠微微皱眉:“汝所指何人?”
陈玲一勾嘴角:“貂蝉。”
许忠闻言一怔,他久居郿坞岂能不知此女乃董卓宠姬,于是咧嘴一笑:“吕布好眼光,走了,汝自己当心些。”
说罢,他唰地一声,闪出假山,是缩颈藏头,捂着小腹,小跑而出,像极了大便不通,又担心误了岗的寻常兵痞。
陈玲在后偷笑不提。
只说这许忠匆匆而出,把守门外九个亲卫,见许忠出来,几人当即打趣道:“什长,在里头可得艳遇否?”
但见许忠揉着肚子,抱怨道:“莫说没遇上,就算遇上了,某此刻也没那心思,在这后园行清,连个大屁都不敢放,着实不如军营舒坦。”
几个亲卫窃笑不已,但见许忠眼睛一转,手肘朝身旁弟兄杵了杵:“哎,上月军饷汝可花了?若是没用借某些许,待下月发了饷便还汝。”
被杵那人闻言笑容凝固:“什长,汝莫不是又手痒了?”
许忠闻言嘿嘿一笑:“哪能啊,某有个表亲,乃是读书人,要至长安游学,途径于此,某寻思着尽些地主之谊,好生招待一番,不过某这囊中羞涩,嘿嘿,汝且放心,下月发饷便还,绝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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