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胭脂光环从海底升起时,如同一朵正在展开的红莲。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感。光环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层层细密的褶皱,将那些正在下坠的、正在燃烧的、正在溃散的碎片一一纳入其中。
凌土正以为自己会沉入永恒的海底,那温暖的红光便从身后将他托起。他只觉身体一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深水中捞起,所有的压力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睁开眼时,光影变幻已经换了天地。
胭脂镯横跨千里,将那吞噬一切的黑洞与小三天道一同带到了镯中世界。这颗蔚蓝的星球,瞬间便被那十万丈的黑洞击中星核。星球在坍塌中萎缩,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又被吸入了黑洞之中,瞬间消失湮灭不见。那里原本是一颗布满蓝色海洋与绿色大地的星辰,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如同一个被擦去的梦境,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巨大的小三天道横亘于宇宙虚空之中,远处的骄阳与满天星斗让她十分诧异。她感受到了熟悉的自然气运,那是属于她自己星系的气息,如同一个离家太久的人,忽然在陌生的地方闻到了故乡的气味。她扭头看向远方,目光穿过无数光年的距离,落在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星云上。
而挡在那远方之前的三个身影,如同雕像般矗立在她面前。
凌河被青色的祥光所衬托,身着青衣,在宇宙黑暗的背景下显得落寞孤寂。他的身形如同一根被钉入虚空的楔子,所有的光芒都在他的周身弯曲。江晚身后五色祥光轮转,一身红裙似火,在太空中娇艳欲滴,如同一朵被种在星辰之间的繁花,所有的根系都扎入了虚空。凌土一身黄裳,好似天运加身,被金光包围,一副君临天下、执掌乾坤之态,他的目光如同一把被反复淬炼过的刀,正正地落在小三天道的身上。
而他们的背后,便是那遥远的仙女星系——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星海,如同一幅正在被慢慢展开的画卷,承载着她的欲望与执念。
小三天道皱眉看向江晚:“这不像逆火的空间之力,倒像是自然法则。你把我传回这小三星系,是要怎样?”
江晚不答,只是看了凌河一眼。那目光如同一根被拉长了的丝线,将所有的决定都系在了同一个点上。凌河也不搭话,只是默然地看着小三天道,如同一面正在被风吹动的旗,虽然无声,却已经告诉了方向。
小三天道双手一合,再一开,一道白光从宇宙虚空中忽地冒了出来。那光芒如同从虚无中诞生的一个意识,纯净、刺眼、不容分说,仿佛是某扇门刚刚掀开一道缝,那缝隙后的世界便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它越来越亮,一息间便涨至十万余丈,如同一根正在被拉长的光柱,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白光的那一头,又连接了重元大陆那片荒凉的海域。原本平静的一方海域,被他们刚才的争斗搞得满目疮痍——火海蒸腾,岩浆喷发,黑烟滚滚,漫布天际,如同一个被撕裂的伤口,正无声地流淌着鲜血。
小三天道飞身上前,想要重返重元大陆。
凌河抢先一步出手阻止。他发动非常之力,一拳将那空间通道打得稀碎。崩坏的空间碎片犹如利刃,将小三天道浑身上下割出无数血口,白色的能量从伤口中溢出,又瞬间湮灭在宇宙虚空之中,形成无数闪烁的光晕,如同一场无声的烟花,在黑暗的背景下绽放又消散。
小三天道呵呵而笑,那笑声在虚空中明明没有介质传递,却在每个人的心中直接响起:“你们真是自不量力!竟然想要阻止我回到重元界!”
她挥开巨大的双臂,重重地拍了一掌,又是一道白光爆起,仿佛天被撕裂,虚空中旋转着生出数十个白洞。那些白洞如同数十只同时睁开的眼睛,布满在虚空中,每一个都通向重元大陆,每一个都在散发着那如同召唤般的光芒。
小三天道刚要抬脚——
凌河三人便尽数出手。
凌河连续出拳,粉碎白洞。宇宙中不停闪烁着巨大的、被非常之力击溃传送空间所湮灭的白光,如同无数星辰在同时泯灭,如同超新星在不停爆发。那些光芒在虚空中炸开时无声无息,如同一幅正在被撕碎的画,每一片碎片都带着它自己的颜色,又在同一瞬间归于沉寂。
江晚爆发证缘之力,红色的拳风如燃烧的流星雨,疯狂砸向小三天道。每一拳都在她的身体上炸开一朵红色的花,那些花朵在虚空中停留了一瞬,便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这无声的太虚之中,只有绚烂的光芒印证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战斗——如同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串没有声音的炮仗,每一次绽放都是一次无声的宣言。
凌土瞬间凝结三枚黑洞,每个黑洞都有数百丈方圆。它们像被镶了金边,旋转着袭向小三天道,边缘处那层微光仿佛某种仍在挣扎的秩序,正试图在崩毁的边缘抓住最后一丝可控的形态。那黑洞的表面光滑如镜,每一枚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力,正在将周围的一切拉向自己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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