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浊浪推挤着众人,将他们狠狠拍在一处布满滑腻苔藓的石台上。前方,那点幽蓝光晕终于清晰——那是一簇簇生长在巨大青铜齿轮残骸上的奇异菌类,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出微光与淡淡的、带着金属锈蚀气息的生机。光芒映照下,一个矮小的身影静静伫立在石台边缘,灰暗的皮肤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狼狈不堪的闯入者。
正是之前发射骨刺的之前发射骨刺的侏儒之一。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弯曲的骨匕,尖端幽绿寒芒闪烁,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音节古怪的警告声。浑浊的河水漫过石台边缘,冲刷着昏迷不醒的巴鲁,将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焦黑斧痕浸泡得更加狰狞可怖,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们没有恶意!”阿骨朵强撑着站起,挡在众人身前,用北荒蛮族的古老礼节单手抚胸,蛮神图腾在眉心灼灼跳动,传递着善意的精神波动。她的蛮族身份似乎让那侏儒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湮灭的讶异。
“咳咳…”叶辰在苏灵儿的搀扶下坐起,玄冥灯幽光笼罩着他,竭力压制着体内经脉寸断的剧痛和生命力流逝的虚弱。他目光扫过侏儒简陋的皮甲、骨匕上复杂的毒槽纹路,以及对方身后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几道隐若现的几道同样矮小的轮廓,沙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带着回响:“我们被仇敌追杀…被迫流落此地。我的同伴…需要救治。” 同伴…需要救治。” 他艰难地指向巴鲁。
侏儒沉默着,浑浊的眼珠在叶辰染血的衣袍、苏灵儿黯淡的阵盘、阿骨朵的骨弓,尤其是叶辰腰间那盏幽光流转的玄冥灯上反复扫视。玄冥灯的幽光似乎让侏儒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他喉咙里又发出一串急促的音节,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头顶岩层深处,沉闷的轰击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更近!传来,比之前更近!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浊水中溅起水花。侏儒猛地抬头,眼中警惕瞬间升至极点,骨匕直指上方,对着阴影处发出几声尖锐的呼哨。几道同样矮小的灰影迅速在暗处移动,如同融入石壁的壁虎。
“是追杀我们的人…”苏灵儿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急切,“他们很强!若被他们发现这里若被他们发现这里,你们也会有危险!”
侏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辰,似乎在权衡利弊。溶洞里的气氛凝固如冰。突然,叶辰神墟空间微弱波动,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龙鳞、散发着灼热精纯气血之力的奇异草药出现在他手中——正是离开蛮族部落时,大祭司赠予的疗伤圣药“龙血草”!
浓郁的气血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溶洞中的湿腐与金属锈蚀气息。那侏儒的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眼珠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贪婪光芒,死死盯住那株龙血草!他身后阴影里也传来几声压抑的、充满渴望的嘶嘶声。
“此草…可活死人,肉白骨。”叶辰声音虚弱却清晰,将龙血草向前递出寸许,“救他。” 他指向巴鲁,又艰难地补充道:“另外…我们需要能安全通过你们领地的路。作为交换,此草归你们,我还能为你们炼制一些驱逐寒毒、强健筋骨的丹药。” 炼丹师的身份,在此刻成为关键的筹码。
侏儒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龙血草,又警惕地看了看叶辰苍白的脸和那盏诡异的灯,最后目光扫过昏迷的灯,最后目光扫过昏迷的巴鲁和上方不断传来震动的位置。时间仿佛停滞了几息。终于,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命令。
三个同样矮小的侏儒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动作迅捷无声。他们抬着一副由某种巨大鱼类骨骼和坚韧水草编织成的简陋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巴鲁移了上去。为首的侏儒则一步上前,布满老茧的灰暗手掌带着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迅速而精准地从叶辰手中抓走了那株龙血草,如同怕他反悔般立刻塞入腰间反悔般立刻塞入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袋。
“跟…走!不许…乱看!”他用生涩拗口、勉强能辨的人类语言低吼道,浑浊的眼睛里警告与贪婪交织,随即转身,带着抬担架的同伴,敏捷地跃下石台,没入菌类蓝光映照下、通往溶洞更深处的狭窄水道。水道两侧,锈蚀的青铜管道和坍塌的石质建筑残骸更多了,风格古朴而怪异,绝非当世之物。
叶辰在苏灵儿和阿骨朵的搀扶下,艰难涉水跟上。腰间的玄冥灯随着深入遗迹,灯壁上的古老纹路幽光流转得越来越快,灯芯处的火焰微微摇曳,传递出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仿佛嗅到了极其渴望的美味——目标直指遗迹深处某个未知的存在。这异动让叶辰心头微凛,隐隐感觉这片遗迹与玄冥灯的进阶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水道七拐八绕,地势渐高。水流声被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取代,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的金属锈蚀味和潮湿霉味更加浓重。引路的侏儒在一处布满厚厚苔藓的岩壁前停下,看似随意地在几块凸起的、刻着奇异符号的石头上按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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