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都是演出来的……
“棠棠，我也不知该不该在此刻告诉你。一切都比你想得要复杂。”陆归临静静地看着孙棠棠，眸色繁杂。
“我知道你有苦衷。可我还是没有办法迈过心里头那道坎。陆归临，我心里，还有你。”
孙棠棠说着说着，鼻头一酸，当年真相就在眼前，明明心中千头万绪，却是憋在心底的那句话，鬼使神差冒了出来，“我倒希望可以痛痛快快恨你。我可以不顾一切，想法子冲去陆府，问清楚你方才所言，问清楚我爹之事。”
“棠棠……我……”陆归临眉头拧作一团，满脸不敢置信，他险些惊呼出声。他喉头动了好几回，不住反复同一句话，“你……你心里有我。”
“我说过，这是两码事。并不是两情相悦之人都能相守。”孙棠棠别过头，朝陆归临伸出手，没头没脑说了句，“拿来。”
陆归临面露错愕之色。
二人对视了不知多久，好像方才所言激烈过往，不复存在。
二人的鼻息渐渐平缓。
良久，陆归临将手中的柿子，轻轻地放到了孙棠棠手中。
一如几年前。
他竟有些看不透他自己。
他原以为将一切告诉孙棠棠，她会恨自己，会比方才还歇斯底里，可她竟然又安静了下来。
居然还说心中有他。
就这一句，她心中有他，将他心中的繁杂乱绪尽数压下。
管它什么前尘往事，能守在孙棠棠身边，想尽一切办法护住她，同她一道，哪怕是坠入十八层地狱，他也在所不惜。
什么逐胜坊，什么背后之人，终会被连根拔起。
“怎么，长庚公子这是怕了？逐胜坊背后，究竟是谁，能让陆家费如此大的气力？”孙棠棠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那颗柿子，另起话头。
她好似变了个人，又成了中午在灶间忙活的厨娘，所有情愫，已被牢牢压实。
她不敢再想那个雨夜。
至于陆归临，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想将背后之人挖出来，将害她阿爹送命之人，千刀万剐！
“很多事情，都需要铁证。铁证面前，兵权又压过一切。当今龙椅上的那位，当初十分艰难，是长公主助他铲除觊觎帝位之人。但长公主和手下有功之人，一直手握大权。”陆归临深看了孙棠棠几眼，见她面色如常，亦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情愫，挑了几句紧要的，“偏偏朝中有好些看似中立之人。暗流涌动。”
“所以陆家，还有你，是站在圣上这边的。你在卢府的密室里所言，半真半假。”孙棠棠恍然大悟。
“陆家站在正统这边。”陆归临眸色黯淡，“逐胜坊起于约摸五年前，三年前，开始变本加厉。正是圣上打算收回权柄之时。显然是那些人暗中在捣鬼，但逐胜坊究竟意欲何为，还是拿不准。”
“卢府那关，我原以为是为了在大家心中种下种子，可当时分不清究竟希望大家支持谁。而且大家伙都没了，种下种子又有何用？”孙棠棠顺着陆归临所言，确实琢磨不透。
“又像是以闯关者之间的人心难测供人玩乐。不然无需诸多画师详细记录。”想起逐胜坊主家邀约她加入逐胜坊时的措辞，孙棠棠笃定不少。
想到此处，孙棠棠脊背发麻。陆归临提及朝堂权柄时，她本以为事涉谋反，可若绕来绕去，只为取乐……
幕后之人，怕不是个疯子。
“逐胜坊……难道当真只为博长公主一笑？”孙棠棠冷不丁问道。
“不管是她授意，还是她手底下的人狐假虎威，逐胜坊，都会是扳倒他们的铁证。”陆归临神情疲惫。
“可你说的，没有兵权。”孙棠棠瞪着眼。
“若能连发号施令之人，一网打尽呢？你有没有察觉，逐胜坊的闯关越来越惨无人道。”陆归临双眸微眯，心中盘算过很久的念头，再也压抑不住。
“你是说，想法子吸引幕后之人，亲临闯关现场？”孙棠棠沉默良久，心中闪过大胆的念头。
“逐胜坊五年了，幕后之人都能忍住，有何契机……”孙棠棠不解。
“自然是让他们觉着，没有危险。而且还有天大的乐子可看。”陆归临叹了口气，“不过此事，过于冒险。我提过多次，他们都不同意。”
孙棠棠眉头紧蹙：“听起来，你们两派相争，中立这派呢，无人能拉拢？是不是有他们相助，胜算会大些？”
“他们自是聪明得紧，无论谁输谁赢，他们都不吃亏。”
孙棠棠眨了眨眼，暗忖几分：“余公子所言，你都听到了。如此一来，余府，我去定了。”
孙棠棠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来，陆归临竟无从反驳。
陆归临离开后，晏弟抓紧机会，凑上前来。
“阿姐，你同那长庚公子，是旧识吧？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晏弟拦住孙棠棠，大有不说实话不让她离开的架势。
“他不仅认识你，我总觉着，他对我也十分了解。”
“罢了，阿姐也不瞒你了。”孙棠棠夸张地叹了口气，“是前些日子，我出门在外，在路上阴差阳错帮了这位公子，又同他共行了一路，彼此有些熟稔。他……”
“他怎么了？”晏弟言语间十分紧张，“阿姐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你是不是就想着什么山匪土匪了？都不是。说来话长，我就先捡紧要的。他认识不少名医，我托他请了几位，想来就快到了。”孙棠棠面不改色，索性张冠李戴，免得日后还要解释。
“什么名医不名医。阿姐，我看你同这长庚公子不一般，可他靠得住吗？他家中做什么的？有几口人？哪里人士……你究竟怎么救的他，会不会有诈？”
“短短不到一个月，你话怎么如此之多？”孙棠棠被问得有些发懵，索性半真半假，“他是江湖人士，长乐山庄的，江湖上名望大得很，认识名医也不稀奇。那日他中了毒，恰好我在附近找到了解毒的草药。行了没，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和余公子，你心仪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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