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盯着战术腰带里那支泛着微光的药剂。
瓶身标签上的字清晰刺眼。
“注射后三十秒内必须接入主控节点，否则无效。”
手刚伸向药剂，医疗区的门被推开。
李医生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新的注射器，外层密封未拆。他冲到控制台前，声音压得很低。
“别用那个药。”
林夕抬起眼看他。
“那种药是燃烧生命换能量，你的精神力到极限了，再强行拉高只会让源码之眼反噬更严重。”李医生把注射器放在台面上，“我做了另一种东西——代码抑制剂。它不会提升你，能让你停下来。”
林夕没有说话。
右手还在渗血，鼻腔深处有轻微的刺痛感。连续使用能力带来的负荷信号。状态在恶化。
不能停。
张峰他们正在推进防线，电磁干扰造成的裂痕正在缩小，机会只有一次。
李医生看出了她的犹豫。
“你现在不是在战斗，是在崩溃边缘走路。不强制中断源码之眼的运行，你撑不过两小时。”
“副作用是什么？”
“暂时失去能力。视野里的代码会变成黑白乱流，你无法读取任何信息。时间很短，五分钟，最多十分钟。这段时间你和普通人一样。”
林夕握紧了拳。
没有源码之眼，她什么都不是。
倒下，整个计划也会崩。
看了眼监控屏幕，突袭路径已经标记完成，突击部队正在集结。一声令下，就能冲进核心区。
一旦精神力彻底断裂，可能再也没法启动源码之眼。
她抬起手臂。
“打吧。”
李医生迅速撕开密封，针头扎入她的静脉。药液推入的瞬间，林夕感觉眼前一黑。
不是真的黑暗。
蓝绿色的代码流突然褪色，变成一片无序跳动的黑白字符。像雪花屏一样闪烁，没有任何规律。手指在空中划动，什么都没出现。
看不见系统了。
听得到监控设备运转的声音，听得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看不见那些支撑她战斗的东西。
蒙上眼睛打架。
靠在控制台边缘，呼吸变重。汗水从额头滑下。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这个能力。
没有它，连当前局势都判断不了。
五分钟后，裂痕会不会闭合？突击队有没有进入预定位置？机械守卫的巡逻路线有没有变化？
全都不知道。
只能站在这里，等。
门突然被撞开。
张峰冲了进来，装甲表面有烧灼痕迹，呼吸沉重。
“机械守卫群正在逼近！数量比预估多三倍，护盾频率在动态切换，常规火力打不穿。”
林夕站在原地，没动。
“你能改写攻击逻辑吗？或者屏蔽它们的即死判定？”张峰盯着她，“没有你的规则改写，我们撑不过五分钟。”
手指微微发抖。
想动，做不到。
能力被锁住了。
张开嘴，最终只说出一句。
“我现在……不能用源码之眼。”
张峰愣住了。
“什么？”
“抑制剂。我在修复精神力。”
张峰猛地看向她手臂上的注射点，回头扫了一眼监控屏幕。防御塔的红光正在连成一片，封锁线即将闭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现在关掉能力？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等你下令吗？”
林夕咬住牙。
知道。
比谁都清楚。
如果现在强行启动源码之眼，可能会直接昏死过去。
李医生站在一旁，语气冷静。
“这是唯一能保住她的方式。你们可以换方案，她要是倒了，以后谁都救不了。”
“换方案？”张峰冷笑，“我们靠什么换？靠枪？靠装甲？那些东西在系统面前就是玩具！”
他转向林夕，声音压低。
“你告诉我，你要看着他们死吗？”
林夕闭上了眼。
听见自己的心跳。
想起王老板最后那句话。
“别让我的东西白费。”
也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不是燃料，是规则的改写者。
现在，连打开规则的钥匙都被自己锁上了。
抬起手，一把抓住输液管。
用力一扯。
针头脱离皮肤，血珠从针口渗出。
睁开眼，集中全部意识，向大脑深处下达命令。
【启动源码之眼】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一丝蓝光在瞳孔中浮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空中浮现出模糊的代码流，虽然杂乱，开始重组。
成功了。
指令界面缓缓展开。
能看见机械守卫的数据结构了。护盾频率每七秒刷新一次，存在0.3秒的同步延迟。
【修改护盾校验协议】【插入无效验证包】【触发重启机制】
输入三条指令，发送。
监控屏幕上，三座机械守卫的动作同时僵住，护盾闪烁几下后熄灭。
张峰立刻抓起步枪，对着通讯器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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