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但笑不语。右手虚按大地,掌心光华一闪,地脉应声翻涌。一座土黄色光罩自地底拔地而起,浑圆厚重,如巨碗倒扣,将整座万寿山稳稳护住。
洛山达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那光罩,低声道:“这手段,怕是与你先前所用神通同源此界果然不凡。”顿了顿,又添一句,“越是如此,本座越是要定了。”
话音刚落,天穹之上火势暴涨。热浪如潮,顷刻席卷万里青苗焦枯,林木成炭,山岩发红龟裂,大地干涸如焚,连风都烫得不敢近身。
戊土大阵嗡嗡震颤,土黄光晕明灭不定,地气翻涌如沸,灵气聚散如潮,大阵自行运转,愈转愈疾。
霎时间,点点星光自天垂落,宛如银河决堤,簌簌洒向阵心。
镇元子左手朝地一摄,地底轰然涌出团团褐黄雷光戊土神雷颗颗凝实,挟着千钧之势,呼啸升空,直扑那轮烈日。
雷光炸裂,闷响连绵,雷火相激,卷起滚滚黄尘风暴,直扑洛山达本体。
可那轮烈日巍然不动,只听“嗤啦”一声锐响,一道金灿灿的火柱自日心垂落,粗如山岳,势若崩天。
轰.......!
威压当头砸下,仿佛天幕塌陷、五岳倾覆,山中飞鸟坠地,走兽伏首,连风都僵在半空。
浓稠炽烈的太阳真火,如天河倒灌,自九霄倾泻而下,径直撞上戊土大阵。
轰.......!
阵光剧烈明灭,土黄光晕被硬生生压得黯淡下去,碎光如雨纷扬,整座大阵嗡鸣不止,似不堪重负,随时欲溃。
镇元子面色微沉,手中拂尘一抖,三千银丝猎猎飞扬,宛若星河流转。他轻轻一拂,银丝垂落处,点点翠绿光晕漫开,如春雨润物无声,丝丝缕缕渗入焦土干裂的地面微微松动,隐约透出一线生机。
右手再扬,掌心光华一闪,现出一物:古拙厚朴,色作沉黄,入手沉甸甸如托山岳正是五庄观镇观至宝,天地宝鉴。
此宝乃洪荒初开时,大地胎膜所化,主掌地脉、统御地气,妙用之广,除却后土娘娘亲持之器,天下再无第二件可比。
镇元子唇齿微动,诵出一段上古咒言那是紫霄宫中参悟所得,字字含道,句句藏机。一枚枚金纹神文自他口中飘出,稳稳落入宝鉴之中。
天地宝鉴缓缓亮起,蒙蒙土黄光晕如雾弥漫。
下一瞬,一股沉浑浩荡的气息轰然迸发!
无边戊土之气自四野汇聚,当空凝形一座座巍峨神山拔地而起,山体符文游走,神文隐现,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厚重威压。
镇元子拂尘再挥,群山应势而动,挟万钧之势,轰然撞向高空烈日。
洛山达化身的大日猛然一震,火光暴涨,双翼般展开两道赤金焰流,迎空一绞万千刀枪剑戟自火中凝出,寒光凛冽,劈空斩落。
叮当!咔嚓!轰隆!
碎石横飞,土屑如瀑,漫天乱坠,竟真下起一场“黄雨”,把澄澈蓝天染得一片昏黄。
“此宝竟能调御地气果然玄奇!”洛山达的声音自烈日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如此,本座更要定了。”
“哼。”
镇元子冷哼一声,颔下长须随风扬起,喉间震出一道清越道音,字字如钟鼓贯耳:“你这蛮夷,不知此宝玄机,还敢夸口妄言今日若不让你尝个厉害,倒叫人小看了贫道!”
“哦?”
高天之上,洛山达声音懒散,满是讥诮:“那本座,便静候高招。”
“法天相地。”
镇元子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拔高,筋骨舒展,皮肉鼓荡,转眼间已撑起万丈之躯。那躯干粗如山岳,肌理间浮沉着苍古雾气,仿佛自鸿蒙初判时便蛰伏至今的巨灵神只,一朝苏醒,踏破时空而来。
他身量定住,右臂缓缓垂下,宽大袍袖忽如云海翻涌,倏然胀开,兜天一卷袖口张开处,竟似吞下整轮烈日。
洛山达只觉眼前一黑,耳畔风声骤止,再睁眼时,四顾茫茫,上下无凭,前后失据。没有天光,不见星火,连自己的影子都寻不到一丝痕迹。仿佛被抛入尚未分清清浊的混沌腹地,孤悬于无始无终之间。
镇元子这一袖,正是“袖里乾坤”之术,轻描淡写,便将人摄走。
旁侧与洛山达同来的女神切希亚,忽见他身影凭空消散,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登时迸出一道银白神光,裹着凛冽神威,直刺镇元子面门。
霎时间,神辉炸裂,碎成亿万点星尘,如雪如雨,簌簌而落。
镇元子嘴角微扬,手中拂尘轻轻一扬,柔风拂过,那漫天星屑未及近身,便如薄冰遇阳,无声溃散。
“贫道倒把你也忘了。”他目光扫来,语声平缓,却字字压人,“你与他,今日都得留在五庄观。”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抬,五指一握轰隆!紫黄雷光自虚空中暴涌而出,戊土神雷如瀑倾泻,顷刻织成一片翻滚雷海,遮天蔽日,轰然压下。
切希亚惊得倒退半步,欲提神力相抗,却发觉四肢百骸如坠泥沼,连眼皮都重逾千钧。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她僵在原地,只能闭目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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