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槐树坳整片村落。村西头那栋荒废十余年的老宅院被警戒线牢牢圈住,刺眼的警用手电光束在夜色里来回扫动,划破了周遭浓稠的黑暗。空气中野草腐腥混杂着浓郁血腥味,随风四下飘散,让在场所有人心底都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压抑。
赵峰戴上白色勘查手套与脚套,神情冷峻,目光牢牢锁定院落中央倒伏在地的男尸。身后的刑侦队员各司其职,有人架设现场勘查灯光,有人拿出取证相机调试参数,还有人准备好物证袋、镊子、标尺等勘查工具,动作有条不紊,尽显刑侦一线的专业素养。荒宅四周杂草半人多高,青砖院墙爬满斑驳青苔,破旧木门半掩着,夜风穿过窗棂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响,如同鬼魅低语,平添几分阴森诡谲。
“勘查组立刻进场,从院落外围开始,由外及内逐层排查。重点检查院墙有无攀爬痕迹、木门锁扣是否有撬动破损痕迹,地面杂草里仔细搜寻脚印、烟头、残留织物碎片等微量物证,一寸都不能放过。”赵峰压低声音沉声吩咐,目光扫过周遭环境,“法医马上进行初步尸检,先判断死亡时间、致命伤口位置,排查死者身上有无特殊伤痕、遗留物品。所有人注意,尽量避开原始血迹与尸体周边区域,不要踩踏破坏任何潜在痕迹。”
队员们齐声应下,立刻分散开来投入工作。强光手电的光束交错纵横,将破败的老宅院落照得纤毫毕现。地面碎石瓦砾散落各处,枯枝败叶层层堆积,常年无人打理的荒宅早已被野生草木侵占,错综复杂的杂草交织缠绕,若是有人刻意隐匿痕迹,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老法医蹲下身,缓缓靠近尸体,神情专注地开始初步勘验。男子仰面躺倒在杂草丛间,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身形中等,身着深色休闲外套与长裤,衣衫多处被利器划破,大片暗红色血迹浸透衣料,黏连在皮肤与杂草之上。死者双目圆睁,面部肌肉扭曲僵硬,眉头紧蹙,嘴角微微咧开,定格在临死前极度惊恐的神态里,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撞见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赵队,初步观察,死者身上多处锐器穿刺伤,集中在胸口、腰腹等要害部位,伤口切口锋利规整,初步判断是薄刃利器所致,并非普通菜刀、砍刀这类钝重凶器。”老法医抬手轻轻拨开死者沾染血迹的衣领,仔细查看伤口肌理,“体表无明显搏斗造成的大面积拖拽伤痕,周边杂草倒伏痕迹规整,不像是远距离抛尸移尸,大概率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从尸体僵硬程度、尸斑形成状态结合夜间气温推算,死亡时间应该在傍晚五点到七点之间,和老农发现命案的时间基本吻合。”
赵峰缓缓走到尸体旁,俯身仔细打量死者全貌,目光细致扫过尸体每一处细节。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死者胸口衣襟一处异样痕迹上。那片血迹边缘,隐约露出一块模糊的褐色印记,不像是打斗沾染的污渍,更像是刻意刻画上去的纹路。他微微蹙眉,轻声开口:“把死者胸口衣襟小心掀开,注意别破坏印记原貌,仔细看看是什么纹路。”
法医依言小心翼翼掀开沾染血污的衣襟,借着强光手电的光亮,一道浅浅的暗红色符咒纹路清晰显露出来。纹路线条古朴曲折,勾勒出奇异的图腾形状,并非世俗常见的符箓样式,透着一股陈旧又神秘的气息。印记颜色暗沉,不像是新鲜刻画,反倒像是提前用特殊颜料绘制,经历沾染血迹后依旧隐约可见。
“奇怪了,普通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符咒?”一旁的年轻警员小周凑近看了一眼,不由得心头发怵,“这荒宅本就流言不断,死者身上还带着这种诡异印记,难不成真和民间传闻的邪祟之事扯上关系了?”
“办案只讲证据,莫要先被流言扰乱心智。”赵峰语气沉稳,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符咒印记,神色愈发凝重,“这符咒绝非随意涂鸦,样式老旧考究,大概率和民俗古物、地方隐秘习俗有关。先把这处痕迹完整拍照留存,后续取样带回队里仔细化验比对。另外仔细搜查死者随身衣物,看看有没有手机、钱包、身份证、名片等能确认身份的物品。”
两名勘查警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对死者衣物进行细致搜查。口袋逐一翻看,衣角内衬仔细触摸,片刻后却纷纷摇头。
“赵队,不对劲,死者身上干干净净,钱包、手机、身份证、钥匙这些随身物品一样都没有,口袋空空如也。”
“就连普通上班族随身带的打火机、纸巾、银行卡都没踪影,像是被人刻意刻意搜刮干净,刻意隐瞒死者身份信息。”
这个发现让在场众人神色皆是一沉。若是抢劫杀人,没必要特意清空所有身份相关物品;若是仇杀灭口,刻意抹去身份信息,反倒显得凶手心思缜密,早有预谋,不像是临时起意作案。
赵峰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老宅残破的主屋。主屋木门腐朽破损,屋内漆黑一片,杂草从门槛缝隙蔓延进去,黑漆漆的洞口如同蛰伏的巨兽,透着深不可测的阴冷。“进屋勘查,重点排查屋内地面、墙角、破旧桌椅、灶台等处,看看有无打斗痕迹、滴落血迹、遗留陌生物品,尤其留意有没有古旧器物、纸片残页这类特殊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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