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气氛比刚才紧张十倍。
阳光照在草垛上,那半块浅蓝色的手绢,在证物袋里格外刺眼。
谁都能想到:
昨天晚上,天全黑了,没有灯,没有路人。
刘春兰从李婶家往回走,走到这里,被人拦住了。
她害怕,挣扎,想喊,想跑。
对方捂住她的嘴,把她往草垛后面拖。
撕扯之间,手绢掉了,被草盖住。
她受了伤,流了血。
然后,她被强行带走,或者……就地藏了起来。
短短几分钟的路,成了她的死劫。
张警官站在草垛前,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还原昨晚的场景。
凶手,一定是本村人。
只有本村人,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晚上没有灯、村里狗不咬熟人、哪里适合动手、哪里容易藏人。
凶手,了解她的行踪。
凶手,了解村里的环境。
凶手,甚至可能……认识她,甚至平时还打过照面、说过话。
一想到这一点,张警官后背都泛起一丝寒意。
最可怕的凶案,从来不是深山里的陌生人作案。
而是身边人,对你笑,对你客气,转头却在暗处盯着你。
“张哥!这边!”
不远处,一个年轻民警突然喊了一声。
张警官立刻快步过去。
民警指着地上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草地。
草倒了一大片,泥土松软,明显有挣扎、扭打的痕迹。泥土里,还嵌着一根黑色的、粗糙的布条,像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更关键的是——
旁边的土坡上,有新鲜的抓痕。
是手指抠出来的,一道一道,深而乱。
这是刘春兰挣扎时,用手抓出来的。
她那时候有多怕,有多绝望,可想而知。
她想爬,想跑,想喊,想回家。
她想她的女儿,想她的公公,想她那个虽然穷、却安稳的小家。
可她没能跑掉。
张警官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几道抓痕,心里一阵发闷。
一个那么温顺、那么胆小、那么善良的女人,在生命最后时刻,该有多无助。
“把位置标记好,拍照,固定痕迹。”
“是。”
越来越多的痕迹浮现出来。
每多一处,众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所有人都明白:
刘春兰活着的可能,已经越来越小了。
消息很快传回村里。
王长贵一听“草垛、血手绢、挣扎痕迹”,当场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后倒。
邻居吓得赶紧扶住,掐人中,灌水,好半天人才缓过来。
老汉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撕心裂肺的一声:
“春兰啊——!”
一声喊,撕心裂肺,传遍半个村子。
屋里的丫丫被吓哭了,抱着爷爷的腿,一边哭一边喊:
“爷爷,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老一小,哭声搅在一起,听得周围的村民全都低下头,抹着眼睛,心里发酸。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碎了。
张警官回到村里,把村民集中到一起,脸色严肃,语气沉重:
“乡亲们,现在情况很清楚,刘春兰不是自己走失,是遭遇了他人侵害。现场就在村边草垛,有她的血迹和物品,有挣扎痕迹。”
“凶手,大概率就在咱们本村。”
“我知道大家害怕,不安,但是我告诉你们——
不说实话,就是帮凶。
隐瞒线索,就是包庇。
看见什么不说,最后吃亏的是整个村子。”
“昨天晚上,谁在附近路过,谁看见可疑的人,谁听见了动静,哪怕只是一声咳嗽、一声闷哼、一声脚步,都必须告诉我。
现在说,是作证;
以后查出来不说,就是违法。”
人群鸦雀无声。
有人低着头,眼神躲闪。
有人脸色发白,手脚发抖。
有人悄悄往后缩,不敢和警察对视。
张警官一眼扫过去,心里已经有数。
有人在怕。
有人在瞒。
有人,知道真相。
风又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过。
村口那盏坏了的路灯,依旧黑着。
那条短短的土路,依旧安静。
可谁都知道,黑暗里藏着一双眼睛,藏着一个不敢见人的秘密。
草垛底下那半块带血的手绢,
草地上一片凌乱的挣扎痕迹,
土坡上几道深深的抓痕,
屋里一老一小撕心裂肺的哭声,
全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刘春兰已经不在了。
凶手就在身边。
而真相,被埋在泥土与沉默之下,等着被人挖出来。
张警官站在人群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我给大家一中午的时间。”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想清楚,再说。
谁手里有线索,随时来找我。”
“这一次,我不把凶手挖出来,绝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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