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警车的警灯在写字楼前的柏油路上炸开刺目的红蓝光,赵志国刚把赵天林押进副驾,指节就因为攥紧方向盘而泛白——副驾上的男人西装皱成一团,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前,却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指腹反复蹭过裤兜内侧,像是在隐藏什么硬物。座椅上还沾着他刚才挣扎时蹭到的咖啡渍,在深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圈浅褐色的印子,格外扎眼。
“小李,立刻同步三件事。”赵志国对着对讲机沉声道,喉结因为压抑的急切而滚动了一下,“第一,调江城火车站、汽车站及城郊高速口16号至今的监控,重点盯白色无牌面包车,尤其是往邻市‘临县’的方向——李伟肯定会走小路,他知道高速口有监控,去年因为套牌被拍过一次,心里有阴影;第二,让技术科查李伟的手机定位,哪怕只有最后一次信号记录,顺便查他的银行流水,看赵天林有没有给他转钱,特别是匿名账户;第三,联系临县警方,李伟有个远房表哥叫孙强,在临县废品站当老板,听说去年因为收赃被警告过,让他们先去废品站布控,别打草惊蛇,先摸清李伟有没有去投奔。”
对讲机那头的小李立刻应下,电流声里混着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赵志国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赵天林,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赵天林正在摩挲裤缝的手,指腹触到一个硬硬的、带着金属凉意的东西:“你裤兜里藏的什么?”
赵天林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指甲不小心刮到赵志国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没……没什么,就是个打火机……我烟瘾大,习惯揣着……”
赵志国没松手,直接从他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外壳上还刻着“利民”的logo,边缘因为长期摩挲而泛着光:“打火机?你平时用的是塑料壳的一次性打火机,什么时候换了这种金属的?”他把U盘举到赵天林面前,光线透过车窗照在U盘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这里面是不是存着假输液管的采购名单,还是你跟黑市商王坤的交易记录?别想着撒谎,技术科十分钟就能破解里面的内容。”
U盘的金属外壳反射着警灯的光,刺得赵天林睁不开眼,他的肩膀突然垮了,头垂得越来越低,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假输液管的买家名单……有临县、江县的五个乡镇卫生院,还有三个私人诊所……每个地方要了多少货、给了多少回扣,都记在里面……我本来想留着,万一赵天林翻脸,我能当筹码保命……”
“早这样配合,何必浪费时间。”赵志国把U盘放进证物袋,刚要发动车子,老周的电话突然打进来,背景里满是风声和树枝摩擦的声响,还有远处村民家狗叫的声音:“赵队!有重大线索!孙虎刚才又招了,说李伟在西郊有个藏东西的窝点——山后的废弃砖窑!他以前躲赌债就去那儿,还跟孙虎炫耀过‘砖窑里有能让赵天林倾家荡产的东西’,说那东西能让他后半辈子不愁吃穿!我已经带了六个兄弟往砖窑赶,现在在山脚下,刚过了那座破石桥,大概二十五分钟到!”
“我马上到!”赵志国挂了电话,猛打方向盘,警车在路口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惊飞了路边的麻雀,卷起的尘土落在路边的花坛里,溅起细小的泥点,沾在盛开的月季花瓣上。赵天林被惯性甩得撞在车门上,发出闷响,却没敢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边的小卖部、修车铺、还有挂着“农家菜”招牌的小饭馆,都是他以前常去的地方,现在却觉得格外陌生,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浓,嘴角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二十五分钟后,警车抵达山后废弃砖窑。远远望去,砖窑像一座被烧黑的土丘,陷在齐腰高的荒草里,荒草间还夹杂着几株开着白色小花的鬼针草,风一吹就粘在衣服上。顶部的烟囱断了半截,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哭泣。老周带着警员已经在砖窑周围拉了警戒线,黄色的警戒线在绿色的荒草间格外显眼,几个穿便衣的警员正蹲在地上勘察脚印,膝盖上沾着厚厚的红泥土,连裤脚都被泥土浸湿了。看到赵志国来,老周立刻迎上来,手里攥着个透明证物袋,袋口还沾着几根草屑和细小的泥土颗粒:“赵队,你看这个!在砖窑入口的荒草里发现的,是李伟常穿的那双黑色运动鞋,鞋边沾着医院地下室的红泥土,鞋缝里还夹着几根帆布纤维,跟我们在医院找到的破布成分一致!而且鞋底的花纹,跟医院走廊里的脚印完全吻合,尤其是右脚鞋底外侧那道因为磨偏留下的缺口,一模一样!他肯定刚进去没多久,最多半小时,草屑还没干呢!”
赵志国蹲下来仔细看——运动鞋的鞋底还沾着湿润的草屑,草屑是附近常见的狗尾草,鞋舌内侧绣着的“LI”字母已经磨得发白,几乎要看不清,鞋跟处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是之前在仓库搬东西时被铁质货架勾到的,他在李伟的宿舍搜查时见过这双鞋,当时还放在床底下,鞋边沾着仓库的灰尘。“砖窑内部结构怎么样?有没有图纸?里面有没有积水或者坍塌的地方?”他站起身,从后备箱拿出防弹衣套在警服外面,防弹衣的重量压在肩上,让他瞬间有了踏实感,又把强光手电别在腰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确认保险是打开的,枪套的卡扣也扣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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