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金店失窃案告破的第三天,白银市迎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雨水细密如丝,打在市局办公楼的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新叶洗得愈发翠绿,连空气里都浸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张国孝刚把“老鬼”案的结案报告逐页核对完,钢笔尖还沾着蓝墨,就看见小李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跑进来,裤脚沾着泥点,运动鞋边还挂着片草叶,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张队!有重大发现!”小李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纸张碰撞发出“哗啦”声,他指着最上面那页泛黄的账本复印件,“昨天我们整理‘老鬼’的赃款账本时,在最后几页发现他记了一笔奇怪的账——‘城西仓库·货值百万’,后面还画了个倒过来的‘山’字符号,像三座尖顶朝下的小山叠在一起。我们顺着‘城西仓库’查了三天,终于查到有个废弃的粮油仓库,去年年底被一个叫‘赵老三’的人租了,这人有三次走私文物的前科,十年前还因为倒卖古墓里的青铜器被判过刑!”
张国孝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倒过来的“山”字勾住——这个符号他绝不是第一次见。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最底层的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他从警二十多年来没破的旧案资料。在2005年“唐代青铜佛像失窃案”的案卷封皮内侧,贴着一张现场照片,照片里的石台上,赫然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倒过来的“山”字。那尊佛像是城西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高约半米,青铜鎏金,佛像底座刻着“开元年间”的字样,2005年展出时被盗,当时技术队只在现场提取到半个模糊的鞋印,嫌疑人如同人间蒸发,案子一拖就是十五年。他指尖在符号上轻轻划过,纸页的粗糙感传来,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预感:“这个赵老三,现在在哪?有没有查到他的落脚点?”
“我们查了仓库的租赁信息,赵老三用的是假身份证,登记的地址是个废弃的出租屋。”小李递过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中等身材,留着寸头,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是被刀砍过,“不过我们查到,赵老三和‘老鬼’在广东坐牢时是狱友,两人出狱后还一起倒卖过赃物。技术队昨天去城西仓库勘查,在门口的泥地里提取到了车辙印,是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轮胎花纹是‘米其林Latitude’系列的,和2005年青铜佛像失窃案现场留下的车辙印完全一致!”
张国孝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金属警徽在灯光下闪了闪:“走,现在就去城西仓库。”警车驶出市局大院,在雨幕中平稳行驶。窗外的街道渐渐从繁华变得荒凉,高楼被低矮的平房取代,路边的杂草在雨水里摇晃,偶尔能看到几只鸡在路边啄食。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场地前——这里就是废弃的粮油仓库,周围围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网,铁丝网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仓库的铁门是深绿色的,上面锈迹斑斑,挂着一把比拳头还大的铜锁,锁芯里还塞着半截生了锈的钥匙,像是有人仓促离开时没拔出来。
“张队,你看这里。”小李指着铁门旁边的水泥墙,墙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那个倒过来的“山”字,颜色已经有些剥落,边缘被雨水冲得模糊,“我们昨天问过附近的村民,有个大爷说去年冬天经常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仓库门口,每次都待到半夜才走,车上下来的人都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脸,手里还提着黑色的大箱子,搬东西的时候特别小心,像是怕摔碎了。”
张国孝戴上白色手套,用力推了推铁门,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露出一条不足半米宽的缝隙。他探头往里看,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麻袋,有的麻袋已经破了,里面的粮食撒出来,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灰尘味和粮食腐烂的酸臭味。地面上有两道明显的拖拽痕迹,深约半厘米,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痕迹边缘还沾着些潮湿的泥土,像是刚留下没多久。“小李,立刻联系技术队,让他们带勘查工具过来,重点查地面的拖拽痕迹、墙壁上的符号,还有那些废弃麻袋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或者毛发。”他叮嘱道,“另外,联系交警部门,调去年12月到现在,城西仓库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监控,尤其是凌晨时段,一定要找到那辆黑色丰田越野车的踪迹。”
技术队赶来时,雨已经小了些,变成了蒙蒙细雨。队员们穿着蓝色的勘查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拿着手电筒、放大镜和物证袋,在仓库里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老王蹲在地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拖拽痕迹,还时不时用软尺量一下痕迹的宽度:“张队,这两道拖拽痕迹应该是近期留下的,宽度约四十厘米,深度均匀,应该是用小推车搬运重物时留下的。你看这里——”他指着痕迹边缘的一处凹陷,“有金属摩擦的划痕,可能是搬运的东西上有金属部件,比如青铜器的底座,拖动时蹭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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