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瑶披着一件素雪狐裘,笑盈盈地走了进来,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她先向朱拱樤见了礼,随即目光扫过书案上的模型和略显紧张的气氛,心中了然。
“瑶妹?”朱拱樤见到她,脸色稍霁,但依旧有些不快,“你来得正好。你这手下的人,架子可不小,本世子让他织几匹锦缎,他都推三阻四!”
朱清瑶嫣然一笑,走到李远身侧,状似随意地看了看那模型,才对朱拱樤道:“兄长误会了。非是李管事推诿,实是这‘研试’之事,父王有明令,需按条理循序渐进,不得因私废公,干扰常例。李管事所虑,正是怕耽误了父王交代的‘年底考较’。兄长若真喜欢‘新式锦’,妹妹那里倒还有几匹前次试织的精品,纹样也新颖,可先取来给兄长赏玩。至于定制新样……”她转向李远,语气自然,“李管事,兄长诗会乃雅事,若有合用的现有纹样或小幅调整即可成的新样,在不影响研试主务的前提下,可否尽力筹措一两匹,以为兄长增色?”
她这番话,既抬出了宁王压阵,点明了规矩,又给了朱拱樤台阶下(现有精品相赠),同时将定制要求从“十匹全新”降低到“一两匹小幅调整”,并且加上了“不影响研试主务”的前提,既全了世子的面子,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李远的计划。
李远立刻领会,顺势躬身:“郡主所言极是。小人定当仔细查看现有纹样库,若有适合殿下诗会之用者,或略作调整即可成样者,必尽力优先赶制一两匹,呈送殿下品鉴。”
朱拱樤看着一唱一和的妹妹和李远,虽心知被打了折扣,但妹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又搬出了父王,他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哼了一声:“罢了罢了,就依瑶妹所言。不过,花样可得给本世子选最时兴的!”
“兄长放心,包您满意。”朱清瑶笑道,随即岔开话题,“兄长难得来这澄怀园,不如妹妹陪您四处看看?这园子虽小,景致倒也清雅,尤其那几株老梅,近日似有开花迹象。”
朱拱樤对看景兴趣不大,但见事已至此,也懒得多待,挥挥手:“罢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本世子还有别处要去。瑶妹,记得把锦缎早些送来。”
“恭送兄长。”朱清瑶含笑施礼。
待朱拱樤一行人离去,书房内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赵铁岩默默对朱清瑶和李远拱了拱手,无声地退了出去,继续琢磨他的打孔器去了。
李远向朱清瑶深深一揖:“多谢公子解围。”
朱清瑶摆摆手,走到窗边,望着世子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兄长性情如此,李兄日后还需多加留意。他若只是要些锦缎玩物,倒还好应付。只怕……”她没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隐忧。
李远明白她的意思。世子的关注,可能只是开始。随着“研试”成果日益显着,来自王府内部更多、更复杂的目光和心思,将会接踵而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远声音平稳,“只要我们自身根基牢固,行事光明磊落,合乎王府法度与利益,便不惧风雨。”
朱清瑶转过身,看着他沉稳的面容,心中的那丝隐忧渐渐被信任取代。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书案的模型上,转而问道:“这‘坐标打孔器’,进展如何?可有难处?”
话题回归技术,两人又沉浸到具体的探讨中。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放晴了,一缕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将那些代表着未来希望的图纸与模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风起于青萍,已渐成声势。而弄潮儿们,在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波浪的同时,依旧牢牢掌着舵,朝着既定的方向,坚定前行。
喜欢开局被牛撞,我帮朱厚照打穿北疆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开局被牛撞,我帮朱厚照打穿北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